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冬采访酿酒车间的工人们,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踏进伊力特酒一厂酿酒一班,整个酿酒工房弥漫在浓重的雾气之中,一股凛洌、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深深地吸一口气,浓浓的酒香引得心肺霎时澄澈。 酿酒一班班员年龄普遍较大,平均年龄已超过45岁,但产量却连续八年居各班前列。陪我们一同采访的伊力特酒一厂副厂长闫建国将一班班长霍华招呼到了我们面前。工房温度很低,但只穿着一件单衣的霍华却像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的健将:红光满面,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在工作现场,我们开始了对他的采访。憨厚、朴实的霍华实在不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尤其是问及这么多年骄人的业绩时,他更是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班里的其他成员。 当说起酿酒的诀窍时,与酒打了近二十年交道的霍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酿酒其实没有什么心得,讲究的就是‘精耕细作’。比如厂里规定粮醅要翻4-5遍,我们就翻6-7遍,多翻几遍,粮醅会更匀、更细。在蒸馏时,产量才会更高。” 看着甑锅旁十几吨小山一样的粮醅,我心里暗自嘀咕“翻6、7遍,每天就是几十吨的工作量,大家愿意吗?”看到我的疑惑,霍华说:“刚开始大家也有情绪,工作量大不说,每天都要比别的班多干一个多小时,但看到我们的产量和工资高居不下,大家也就心甘情愿了。” 对员工来说,产量、质量和工资就是硬道理,再累也心甘情愿。 霍华谈完他的酿酒经,指指正在接酒的郑金城说:“你应该采访他,他对工作特别认真,技术也很全面,2007年装锅大比武中荣获全厂第一,是公司2007年的优秀党员和先进个人。酿酒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句话‘丰产不丰收’,说的就是接酒的诀窍,我们班既丰产又丰收,他功不可没。” 推荐给我们采访对象后,霍华立即从替代他翻粮的闫副厂长手中拿过那把大号的铁锨,继续着他的工作。 有着儒雅气质的郑金城今年40岁,酿酒就占去了他人生的近二分之一。装锅、接酒等等工作对他来说既轻车熟路也魂牵梦绕。酒一厂酿酒班的人都知道那个一上班就直奔酒库的人一定是郑金城,他要查看自己班里前一天基酒的理化指标和总酯含量。很多上早班的人都在凌晨4、5点左右见过酒库前闪动着的手电的光亮,那准是郑金城在查看记录。 “凭借这么多年的接酒经验,每一天的酒怎么样自己心里都有数,但还是要去看看化验结果,习惯了,不然心里不踏实。”郑金城微笑着解释在别人看来多此一举的行为。 趁着郑金城接酒的当口,我们问他接酒时如何判断基酒的等级,他说:“最基础的常识就是用手摸,用鼻子嗅,手感滑腻细致,酯香浓郁肯定是好酒。” 出酒了!晶莹透亮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味,我们按照他教的方法细细地用指尖与酒交流,用嗅觉与醇香拥抱,用味蕾感觉它独特的香味,果真如他所说,妙不可言。 瘦弱、矮小、沉默寡言的朱新平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班里的成员告诉我们,他今年已53岁,体重只有60公斤,是这个班里年龄最大的成员,但他用自己独特的工作方式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他的家距工厂6公里,骑车要半个多小时,每天,他都提前两个小时出门,早早地来到工房,为班里备曲、备粮、掀窖皮泥。 采访中,看着小山一样的粮醅被一锨锨装到甑锅中,又一锅锅地蒸馏,再转移到晾床上,直至打浆水。只见手起水落,一桶桶滚烫的浆水在他们手中带着优美的弧度均匀地泼洒到深褐色的粮醅上,动作娴熟而漂亮,直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自始至终,这个班的所有成员都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地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活着,窖池里的姜龙福正在仔细地抹着窖壁泥,敬毅和杨西江也在清扫晾床,这个班惟一的一名女性,行车驾驶员张明娥也用一把小号的铁锨帮他们清理甑锅旁散落的粮醅…… 从早晨到午后,在冰凉的酿酒工房,我们目睹了酿酒工作的全过程,也目睹了一个集体如何保持团结和协作,并把这种美德潜移默化到每个人的心中,成为一种战无不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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