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终南山过斛勘探山人宿置酒》是“诗仙”李白难得的一首田园诗作,大概写于742—744年,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之时。这时的李白春风得意,演绎了许多宫庭佳话,诗作上有著明的乐府诗等作品,并得到了“饮中八仙”的美称。《下终南山过斛勘探山人宿置酒》一诗,隐含着陶诗风格。
就诗的题目看,是李白游终南山,天黑下山路过斛斯山人处,斛斯山人热情接待,不仅留宿还置酒相酬。当时,终南山道家庵很多,许多隐士居于此,斛斯山人可能就是一位隐士。由于李白声名在京城大震,亦或这些隐士对李白都很熟悉,并很佩服,有此机会,慕名而谈也是常事。但从诗中看出李白与斛斯山人很熟,也可能是共同下山,到家共进晚餐,至于斛斯山人姓什么,有人说姓斛斯,可又不见得,能否是一个人的别号也不定。这都是诗外之事,可姑且不谈。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李白开篇就说,游玩了一天终南山,天要黑了,游人下山,山上的月亮也同游人共同回家去了。诗人没像王维那样,沉浸在“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情境中;而是直接写“归”。归路如何?李白诗中接着写到“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一个“顾”字说明诗人在寻找,这是诗人从“暮”、“月”衔接过来的。诗人在寻找下山之路时又把终南山夜景展现出来,夜色“苍苍”,“翠微”横卧。这种自然过度平淡爽直的风格,唯田园诗风是举。
下山后,“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诗人与斛斯山人相携而行来到斛斯山人家门口,家中小童把用灌木条编织的“大门”打开,欢迎主客进入。从“相携”二字可以看出李白与斛斯山人是非常熟悉、情深意切的。进门后,看到的是主人田园生活的恬静悠雅。“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青萝”,也称“女萝”,“松萝”,是一种寄生树上的植物,常从树稍垂落,状如游丝。这里的“青萝”可以攀在竹竿上。两旁绿竹爽着一条小路,攀在竹竿上的青萝不时挂扯着行人的衣服。多么美好的图画,简直是画中游人走,人在画中游了。
“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欢言得所憩”,是说在交谈之中主人把诗人安排住下,当看到这么好的田园居所,李白是非常高兴的。稍作休息后,这才开始了喝酒。一个“挥”字把主客二人喝酒的形态描写得淋漓尽致,或鲸饮长江,或捧瓮而尽,多么豪爽洒脱!喝至高潮,二人又对酒当歌,欢笑声,吟咏声,满山的松涛声,此起彼伏,震荡于峡谷之中,又是多么壮观!酒一直喝到吟咏结束,天上的星星都稀少了,东方发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李白就是这样在斛斯山人家“宿”了一夜。
“我醉后复乐,陶然共忘机”,喝了一夜酒,李白是酩酊大醉,而主人却为自己能与李白共饮而高兴,到了这时,主客二人才进入了人生佳境,陶陶然,乐悠悠,把人间的机巧之心,仕途之志,一扫而空,一切都归于淡泊、宁静。李白在最后用了“忘机”二字,“忘机”是道家术语,表示心态淡泊,与世无争。
陶然共忘机,虽是醉后之态,但是提醒世人,不妨把功名利禄看得淡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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