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一首品不尽的诗,赏不够的名曲。
《诗经》中的《大雅》、《小雅》中有许多描写饮酒的文字。“瑟彼玉瓒,黃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诗经·大雅·旱麓》)诗中说的君子,其实是指贵族。“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诗经·小雅·鹿鸣》)贵族们醉生梦死,狂欢度日,饮酒的欢乐成了他们的特权,难怪内容丰富的《国风》里很少能见到描写酒的诗句。
对于那些仕途坎坷、壮志难酬、抑或身处“高处不胜寒”的文人,喝酒就成了发泄心中积郁的工具。“操余弧兮反沦降,授北吉兮酌桂浆。”(《九歌·东君》)屈原喝的绝不是美酒,而是被昏君流放湘水的苦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自谴》)罗隐这一杯又一杯的酒本来是要冲洗内心不得志的惆怅,却也化作了新愁苦水。杜牧的《夜泊秦淮》充满对国事衰微的感伤:“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此情此景,何人堪哀?“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念奴娇·赤壁怀古》)满怀报国壮志的苏轼,因得罪权贵,被贬官黄州赤壁,遥想周瑜年轻有为,自己两鬓已斑白仍毫无所成,不禁借酒抒怀,苦闷难当。
有人说,文人天生多愁善感,即使不为天下国事悲苦,也会为了风物私情而善感,而其中更少不了借酒消愁的离别思乡之作。“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的这杯送别酒,装载着难舍的离情,饱含着别后的牵挂。“我有一樽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别诗》)苏武的这樽酒,是送给远在天涯的好友,寄托着久别的思念。“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梦中作》)欧阳修长期在外为官,平常借吹笛、赏花、下棋、饮酒来排解愁绪,可这又怎能将思念家乡的念头消减呢?李清照则将女性的情感表现得更为厚重:“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声声慢》)这淡淡的酒,如何抵御心头浓浓的忧伤?
对于豪迈豁达的诗人,美酒在他们的诗行里激发出的是人生的潇洒、昂扬的激情。近代女革命家秋瑾也写过一首《对酒》诗:“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这其中体现的滔滔正气,滚滚热血,将秋瑾轻视金钱的豪侠性格一展无余。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红。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程颢《郊行即事》)酒杯盛满了人间真情,酒中飘洒的是心灵的芬芳,我们被世俗尘垢蒙蔽的心胸,是不是也该用美酒来洗涤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