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鸣鞭走送怜渔父,洗盏开尝对马军。”这是杜甫入住草堂后,接到剑南节度使严武送来青城山道士所酿一瓶乳酒后的一首诗。
严武虽为封疆大吏,与穷困潦倒的杜甫却是好朋友。当杜甫携家在成都浣花溪边修建草堂后,严武曾招杜甫为用,任参谋之职,表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故后人称杜甫为杜工部。杜甫辞职之后,生活更加窘迫,就连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及至药物,多靠朋友接济。凡此事,杜甫必有答谢,更何况严武派人送来的是名噪一时的青城道家佳酿,正合杜好酒之意,故赠诗严中丞。据记载,严武逝世后,杜甫由于缺少严的照顾,也随之搬出了成都。看来这段时间严武对杜甫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
青城山,为道家名山,处四川都江堰市西南,为道家第五洞天。乳酒,是四川青城山道士酿的酒,全名叫“洞天乳酒”,即取第五洞天之意。
严武派人送来的酒,只有一瓶,礼甚轻,情却重,正是杜甫心爱之物,赠诗答谢,理所当然。“山瓶乳酒下青云”这里的青云指的是青城山。一个“下”字,说明了酒的稀少、宝贵,从而也显见出诗人对酒的企盼,是说这酒来之不易,想都没想到,从天而降,来到面前。惊喜之态,一览无余。也暗藏着杜甫对为官的好友严武的想念之情。这里有诗人对酒的向往,也有对好友的思念。
“气味浓香幸见分”气味浓香自不必说“幸见分”是说山上道士酿酒不多,我的好友啊,你能有几瓶呢?有幸分与我一瓶,从这里可以看出严武对杜甫的关心、关爱之情。想必严中丞也深知杜甫爱酒如命,才派军卒扬鞭催马给杜甫送去一瓶难得的好酒。朋友处到这个份上,是真诚、荣幸,不达到灵魂上的沟通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鸣鞭走送怜渔父”。“鸣鞭”是指以鞭策马,“怜”为怜悯。“渔父”是诗人自谓。在杜甫诗中“野老”、“渔父”、“狂夫”等自谓语很多。诗人此时用“渔父”自谓是说明他现在居于江边或与“渔翁”为伴,或自去鱼市观景,或看渔人捕鱼,完全溶于当地民众之中。此句的意思是,严武派人扬鞭策马,抱瓶送酒,你是在可怜你这个穷困潦倒的老朋友。实则如此,当时的杜甫正在贫困线上挣扎,就连屋上的茅草被秋风刮去,都无力捡回,生活更是无有着落:“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两脚如麻未断绝“。衣被多年没有换新的,盖在身上又冷又硬,孩子睡觉不老实,用脚把被里子都蹬裂了,下雨天连床头都没有干的地方,两脚冻的差点断下来。这就是杜甫的生活写照,这种生活又有谁可怜、周济呢,是好朋友。现在好友严武派人送酒,你是怜悯,更是友情。
“洗盏开尝对马军”。马军指的是送酒的军卒。这句是说,杜甫本人在马军前迫不及待地洗盏开尝了。这时候的杜甫盏必洗,必亲洗。因为一是迫不及待,二是酒盏也可能是好长时间没用过了,三是也不可能有丫鬟、奴仆代劳。洗完之后呢?当着马军的面就开怀畅饮了。
全诗写尽了杜甫与严武的情意,写尽了杜甫的生活窘境,写尽了杜甫盼酒之情。一瓶“洞天乳酒”对杜甫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更优于雪中送炭。杜甫爱酒,酒比炭更好。
这首诗是否也告诉我们,真正的朋友,是知道相互需要什么的。送需要的,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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