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曲江》诗共两首,都是游曲江时所写。第一首是写他在曲江看花饮酒抒情。“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江上小堂巢翡翠,苑边高冢卧麒麟。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首联是说杜甫坐在曲江岸边,看到一片花瓣落下,感到春色已减,又看到风飘万片花瓣,让人感到春意已尽,写春色从减到尽,引起了愁思,所谓“正愁人”。第二联又继写落花,眼睁睁地看到枝头残花一片一片地从眼前飞走,真是一片飞花已愁,万点飞花更愁,残花告尽,愁上加愁。这样多的伤感,却禁不住将酒慢慢地喝下去。这两联是作者在写景。
第三联则写到了人和事。这两句是说,江边上原来住人的小堂,如今却是翡翠鸟在这里筑起了窝,江边原有雄居高冢之前的雕饰麒麟却侧倒在地上,一片残败的景象。自然景象春已尽,社会景象败而残,是何等荒凉,何等寂寞!
最后一联则是说细细想来,万物之理既然如此,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及时行乐,不要被虚华牵绊了脚步,迷失了自我。
第二首是“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
首联是说上朝回来天天典当春衣。诗人写诗之时是在春天,按常理而言,典当也应典当冬衣,春衣正用,为何典当春衣?看来冬衣已经典尽,只有去典当春衣了。典衣服的钱所做何用?不为柴米,不为医药,是为酒。故第二句才告知每天用典衣服的钱买酒喝,都是到醉了的时候才回家。第二联又说,“我”到处都欠人家的酒债,曲江、芙蓉苑,可能杏园、慈恩寺也有吧?典衣买酒,无衣可典时则赊酒,满身酒债,天天醉归。到这种地步,杜甫不仅感慨人生,人生七十古来稀,莫恋浮华,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第三联写景。“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这两句,备受前人赞赏,不作雕饰,用句之工,对仗之稳乃天然妙句,绝无仅有。这是恬静、自由、优雅、美好的境界。但这种境界能存在多久呢?于是才有了诗篇结句:可爱的风光啊,你就像穿花蛱蝶、点水蜻蜓一样,共同流转吧,这样的美好景色,即然是暂时的,我也要与你相依偎,绝不能违背时令离你而去。
这两首诗珠联璧合,浑然一体。暮春之景、惜春之意、留春之情,娓娓道来。春减、春暮、春尽,层层递进。浅饮、慢酌、醉归,飘然纸上。
此时的杜甫,因为疏救房琯,触怒了肃宗,又有人谗陷,从此肃宗疏远了他。失去了肃宗的信任,已是有志难酬,杜甫也有言难进了。做为谏官,意见不被采纳,蕴含着招灾惹祸的危机。杜甫知道这一点,心情极为苦闷,所以典衣买酒,日游醉乡。
事实上,果如杜甫所料,在写这两首诗后两个多月的六月间,杜甫便受到处罚,被贬为华洲司功参军。这就是杜甫“典衣醉归”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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