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间内,几名工人将一个酒甄扶正。
九龙,名副其实的酒乡。在这个总人口只有12000人的小镇,分布着8家酿酒厂。几乎每个九龙人的生活都与酒产生着关联——喝的是本地产的酒,生活也靠在这些酒厂打工维持。地震发生后,九龙镇的酒厂遭遇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8家酒厂全部停工。5个多月过去了,九龙的酿酒人已开始了艰辛的重建进程。尽管依旧废墟满地,但记者走在九龙镇上,扑鼻而来的酒香已开始重新弥散开来。
“打上来的井水还有酒味”
玉液曲酒厂位于连接九龙镇与绵竹市的绵九路上。昨天上午,刚刚重新建好的酒厂大门还没挂上牌子,几位工人在门口的墙上抹着水泥。只有院中飘来的酒糟味道标识着其酒厂的身份。占地三四亩的院子里,堆放着前天刚运来的砖块。62岁的李传云和40岁的陈培期带领工人将砖块运进酒库,用来垫放铝合金做成的大号酒甄。
李传云是九龙镇人,他是厂里的门卫,地震时,他正在大门口的传达室。房子倒下来,李传云迅速跑了出去,但仍被压倒在地,右脚被砸伤。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院内一片狼藉,酒库、拼装车间已被夷为平地,两层楼的生产车间则只剩了一层。几十个大酒缸被砸烂,白酒流成几条小河。
幸运的是,那时正是麦收时节,酒厂调整了作息时间,已在下午两点钟下班的20多个工人都在自家的田里,无人伤亡。两个月前,他们又都回到了厂里,在简易的临时车间内,开始了新的工作。
陈培期是厂里的生产技术负责人,据他估算,地震对酒厂造成的损失约有300万元,这包括白白流掉渗入地下的十几吨白酒原浆。院子后方,是一口新挖的深达80米的井,陈培期说,打上来的井水到现在还有酒味。
“镇上人能喝上我们的酒了”
在斜对面的瑞西酒厂,曾与绵竹的剑南春酒厂有合作关系。昨天上午,老板曾田刚骑着摩托车回到厂里,车间的水桶坏了,他去买了工具来修。
尽管瑞西酒厂的厂房设施看起来比玉液曲酒厂受损要小一些,有几间车间还没倒下,但曾田刚依旧不太愿意回忆地震的那个时刻,只是埋头干活。旁边的女会计周模冰说,曾厂长经营这家酒厂已十年,地震发生后,他就一直不太爱说话。
周模冰现在的工作比震前更忙碌,厂里的一些账本被埋在了地下,她要重新对之前的旧账进行清理,办公室的房顶被震掉了,现在她每天都随身带着账册等资料。据她估算,厂里损失会超过200万,最让人心疼的是一批库存达5年多的原浆,“存的时间越长越值钱”。
“瑞西”也从两个月前恢复生产,酿酒车间内,几十个窨坑正在发酵,十几名工人则将发酵好的酒料从窨坑中取出,准备勾兑。这些工人都是九龙当地人,他们的工作量以“甄”来计算。周会计说,震后工人每酿一甄酒比震前能多挣8元钱,因为现在的工人很难找,提高工资后,之前的40多个工人才陆续回到厂里。
现在,曾田刚暂时还不必为厂房的建设发愁,新修的几间车间用的是之前的旧砖瓦,但他也听说,现在砖块很难买到,同行们大多是从彭县买来的,而价格也涨了。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新酿出的酒已经出厂了。根据周会计的计算,现在厂子每天可酿出一百一二十甄原浆,每甄能产一百一二十斤成品酒。“镇上的人,已能喝上我们的酒了。”
“新的厂会更大一些”
汪忠丽的“九江酒业公司”位于现在九龙镇板房学校的对面。地震后,只剩下大门口的两间半办公室,看门的狼狗也幸存下来,守在门口,见到生人总会吠个不停。
汪忠丽是绵竹东北镇人,之前从事酒水经销,三年前,九江酒厂改制,她承包了下来。地震时,厂里的工人在地里忙农活,只有两名工人在墙上接线,幸运的是,强震把他们晃到一旁的麦田里,没有受伤。
“九江”酒厂生产的是一种五粮兼香型白酒,目前,工人们的主要工作与上述两家厂子类似,把保存完好的窨坑中的酒料酿成原酒,原酒被盛在十几个陶瓷酒甄中,就摆放在大门口。
九龙镇的厂房只是酒厂的酿造车间,这里尚未能有新的原浆酿造出来,但酒厂的勾兑车间设在了东北镇,那里损失较轻,可对地震前生产的现存原浆进行勾兑生产,这让厂子可以一直有进账。
昨天,汪忠丽刚刚拿到酒厂新址的规划图纸,她测算了一下新厂的面积,占地会多出5亩地。根据规划,酒厂现在所在的地方将被用作九龙学校的建设,而新的厂址在离此不远的新龙村。
这让她心里有了底,至于何时开始搬迁重建,她还不知道。但这个已到中年的四川女人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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