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中八仙歌》是杜甫在京城时对人物观察的一种“素描”。用冼练的笔法,把长安市上各阶层饮酒名人集于笔端。没有“金枝玉叶”与权柄轻重的差异,只要饮者有名,便进入诗内,且醉后百态,尽在诗中,犹如一幅惟妙惟肖的百醉图。
八人之醉,形态各异。这是八人的性格之醉,心态之醉。贺知章一生爱酒,曾“解金龟换酒为乐”。“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是贺太守之醉。是说他醉后骑在马上的姿态就像乘船般晃来晃去,醉眼朦胧,跌进井里竟在井里熟睡不醒。多么旷达纵逸的情怀!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是对汝阳王李琎的描写。喝三斗酒才去觐见皇上,路遇载酒的车子,口中竟然流出口水来,恨不得把封地移到酒泉去。李琎身为当朝皇帝的亲侄子,固有“移封”的愿望,这是对李琎的享乐心理与醉态的细致描述。
“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这里“乐圣”是好酒,古有清为圣,浊为贤之说,而避贤则是引用了李适之遭官场排挤后在家酒后的诗句,“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之语,这种醉是看似豪迈的寂寥苦闷之醉,借酒抒怀。
崔宗之是八仙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就是这样一个倜傥洒脱的官宦之子,在饮酒时酒杯高举,仰望青天,藐视一切,醉后一副“玉树临风”的形象。
“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这是对苏晋虽长期斋戒向佛,但嗜饮成性的矛盾行为的描写。表现出了苏晋因嗜酒而忘形,放纵无忌的性格特点。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好诗,才气无量,李白爱酒,鲸吞豪饮,醉眠酒家,不足为奇。李白性格豪爽,藐视权贵,桀骜不驯。一个神采奕奕,形神兼备,焕发着理想光辉的浪漫主义诗人展现于世,流传千载。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张旭善草书,每醉后号呼狂走,索笔挥洒,若有神助,号称“草圣”。他常在王公大臣面前,奋笔疾书,甚至“以头濡墨而书”。这是对一位书法大家的称颂,表现了张旭倨傲不恭、不拘礼仪,傲世独立的性格特征。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焦遂虽为布衣,喝五斗酒后高谈阔论,滔滔不绝。此句集中渲染了焦遂的辩论口才和敏捷思维。
《饮中八仙歌》幽默谐谑,旋律轻快,发之自然,收之合理。人物性格,各不相同,而又浑圆天成,融为一体,彼此照应,开怀而群。酒后百态,各显天性,互不雷同,各醉其所。八仙之醉,杜康之功。今之饮酒,不醉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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