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顺口溜,足见武松粗中有细。如果十字坡这酒店真个的是“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去把填河”,此事在江湖上传开后,再不会有商旅途经十字坡“打店”了。
显然,这顺口溜是武松临时杜撰,戏弄这庸俗的女店家。所以,当女店家斥他捏造顺口溜时,武松则说发现馒头馅肉有几条像是人的阴毛,同时并出言戏弄,何以不见她的丈夫?会否孤单寂寞?
女店家见惯江湖世面,心中暗骂:你这个死“充军佬”,居然戏弄老娘,等一会你便知死。但脸上仍堆着笑容,招呼武松饮酒,并说若要休歇,便到自己家中安歇无妨。
武松焉不知江湖险诈,但想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招,问道:“大娘子,你家这酒好生淡薄,别有甚好酒,请我们吃几碗。”女店家说是有些好酒,但酒色较浑。
中国“土炮”是清酒,无论是北方高粱、南方捎蒸,也酒色清澈,只有加入其他物料,才会浑浊。女店家先旨声明,店中出售的是浑酒,只为排除武松疑心。
那妇人用温酒器盛着浑酒,问武松合适否?武松看了看,连声说是好酒,并认为热饮最佳。
女店家嘴巴上恭维武松识饮识食,心中嘲笑武松死到临头仍“蒙查查”。若在酒中落了蒙汗药,加热后药力发作得更快。
那妇入在酒中落了蒙汗药,然后烫热,分作三碗奉上,两个公差既饥且渴,不理是浑酒清酒只顾捧着便饮。
武松没有阻止,又对女店家说道:“娘子,我从来吃不得寡酒,你再切些肉来与我过口。”
古人多称呼自己太太为“娘子”。但读者不要误会武松嘴巴上占便宜,他叫女店家为“娘子”,相等于“老板娘”的意思。此外,广东人称无肴净饮或无人陪饮谓之饮“寡酒”,这句话,早在宋朝,民间已惯常讲用。
武松趁着女店家转身入内切肉,立刻把自己那碗酒泼在角落,假装一饮而尽,用舌头咂咂嘴,并故意大声说:“好酒,还是这酒冲得人动!”静观这妇人玩什么花样。
那妇人何曾去切肉,只虚转一遭,便出来拍手叫道:“倒也!倒也!”
果然,只见两个公人顿觉天旋地转,张口无声,望后扑地倒下,武松也随着双眼紧闭,假装中计,仰跌在凳旁。此时,只听得那妇人笑着说:就算你奸似鬼,也要饮老娘洗脚水。
随即叫几个伙记出来,先把两个公人扛入内,自己顺手提拿桌上的包袱,入手重甸甸,准有些银蔖,人财两得,不禁满心高兴,拿了包袱跟着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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