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木子坐在黑暗里，倒了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浓浓的酒味立刻在空中寂寞地飘散。“他爱我么？爱我么？”对着空空的酒杯，木子无力地喃喃着。
思念时，就喝一杯酒，木子的习惯。
多年之后木子仍然记得，同样的夜晚，木子坐在黑暗中对林子说：“我们分手吧！”夜凉凉，如水，空气中还飘动着一股夜来香的气味，一切静谧而美好。
不是木子不爱林子，而是爱得不能爱。林子无法体会木子的感受。四年了，同林子相识整整四年了，木子一直默默地守候着他，没有一句承诺，林子不是不知道木子爱他，也许他把爱情看得太沉重了，不是时候他不会表达出来；也许是他觉得他根本不爱木子。他在等待，等待他生命的女主角。木子不止一次问他：“你爱我吗？”
可是，他总是抱了抱她，没有正面回答。
就这样，木子在无尽的暇想中等了四年，这样的日子，不只是相思的痛苦了，还有一种屈辱的无奈，在等等和企盼中，木子的自尊和自信一点点流失，木子决定离开，也许只有离开才能让她找回自己。
木子离开了林子，彻底地离开了，也离开了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从此，木子爱上了饮酒，烈性的白兰地，一饮就一杯。朋友说：“木子，别这样喝了，你会喝死的。”木子说：“我不甘心啊，让我喝死算了。”是啊，没有情敌的战场，木子不战而逃，她能甘心么？
遇到森，是木子在酒吧里喝得大醉的时候，两个同样喝得大醉的小青年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森及时赶了过来，揽着木子的腰，礼貌地对两个小青年说：“对不起，我的女朋友喝醉了，原谅。”说着拖起木子飞快地逃离了洒吧。
后来，木子真地成了森的女朋友，在相识了三个月的一天，木子嫁给森。成了森幸福的小女人。最初的激情趋于平淡的生活后，木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了结婚的当天，打了个电话给林子，告诉他结婚的消息时，林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大一阵子才缓缓地说：“祝你幸福！”她不知道那久久的沉默中他在想什么，或许他想要说什么，是被木子迅速结婚的的消息吓坏了还是他分明要告诉木子什么？木子当时不想知道但现在却尽情地想象。
木子有的是时间暇想，因为她是撰自由稿人，每当完成一篇稿子时，在黑暗中，木子倒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就陷入了无尽思念中，她一次次地追问自己：“他爱我吗？爱我吗？”即使已婚，即使知不知道答案都已无法再改变什么。可是，“爱我吗？”那是她对少女时代唯一的牵念。木子一遍遍地想：他爱过我吗？
如果说少女情怀是一首诗，那么少妇的生活则是散文了。木子在安稳与恬淡的生活中一晃又过了四年。这四年来，木子从来没有跟林子联系过，仿佛她生命中从不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然而木子的内心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思念时。她就喝一杯酒，一杯烈性的白兰地。与林子分手之后木子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一个阳光温暖的下午，木子接到了林子的电话，他说他出差到这个城市，想看看木子。问可不可？木子不知道四年来自己辗转换了无数的电话，林子居然还能找到她。
为什么不见呢？木子想，他是她曾深爱过的一个人，而她也许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而已，就算是普通的朋友，见见面也无防。
四年了，如果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话，那么两个人都有明显的变化：林子略胖了一点，儒雅俊朗的外表又添了不少的成熟。一双透智慧的双眼更是他成为成功的商人的的标志。而木子呢，少了少女时代的清纯，多了少妇特有的典雅和妩媚。
“咖啡吧，不加糖的。”林子问。四年了，林子仍然记得木了爱喝不加糖的咖啡。
木子摇了摇头说：“一杯白兰地！”林子微微颤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你不也学会了抽烟吗？”木子盯着林子手着的烟说。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就聊开了，天南地北，人情世事，无所不谈，只是他们都不谈感情，触及往事也只是小小冀冀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是一枚定时的炸弹。末了，聊到无话时，林子说：“我给你讲人故事。”
从前有一只雄企鹅爱上了一只美丽的雌企鹅，很爱很爱它，当然这只雌企鹅也很爱这只非常出色的雄企鹅。雄企鹅觉得这世界上只有最精美的石子才可以配得上这只美丽的雌企鹅，他决定去寻找最精美的石子来向雌企鹅求婚。于是它爬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子，他认为这颗石子一定能配得上它心爱的雌企鹅，当他兴冲冲地、千时迢迢地赶了回来时，他心爱的雌企鹅却嫁给了另外一只并不出众的企鹅。因为那只雄企鹅送给了她许多许多的石子，而且很普通的。雌企鹅告诉他：“我们企鹅要成家只要有足够的石子来抚养后代就够了，而不是要多精美，它很美但不实用啊！”
……
华灯初上时，林子说：“我得走了，晚上七点的车。”
“保重！”林子向木子走过来，像当年一样，抱了抱了她，然后毅然转身，踏着大步走去。木子强忍着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她急忙追了出去，朝着林子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为告诉我答案？”然而林子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车海里了。
其实木子一直一直都很在乎林子是否爱她或是否爱过她，她要他亲口告诉她，木子只想知道答案。
夜凉凉的，如水一样滑过肌肤。空气中飘动着一股夜来香的气味，一切静谧而美好。一如当年的夜色。木子沉浸在这样的夜色中，一会儿手机“嘟嘟”地传来信息的声音，木子打开一看，是林子发过来的：
“我就是当年那只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很笨很笨的雄企鹅，多年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很爱很爱你，我总是想等到我成功了就当作最好的礼物送给你，然后说一声‘我爱你’，可惜太迟了，看到你很幸福，我会永远祝福你的！”
木子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任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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