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喜欢饮酒是出了名的,酒量不大,却贪图过瘾,讲求的是喝个痛痛快快。
其实,父亲学会饮酒是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那时候他学喝酒的初衷主要是借酒消愁。那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吃没吃,喝没喝,穿没穿,住没地方住,一家人挤在一间破旧的草棚子里。遇到阴雨天就更麻烦了,若草棚外边下大雨,草棚子里边就下小雨,棚子外面不下啦,棚子里面还滴答。如果到了寒冬腊月就更难过了,北风无情吹,雪花满棚飞,寒气锥刺骨,一家人直哭。全家人靠着野菜拌谷糠勉强地度日,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衣裳。面对贫穷,没有一点盼头的景况,父亲除了流泪就是叹气,整天愁容满面。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父亲被迫学会了饮酒,他借酒浇愁,一醉方休。没酒喝就到附近的小酒店里去赊点地瓜干子散酒,实在没法子就去庄北求刘二爷讨要一点土法酿制的柿子酒过过瘾。自此,借酒消愁的父亲便与喝酒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且是见酒就喝,每喝必醉,每醉必闹,每闹就哭。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农村大地,吹到了深山野坡,吹进了山民们的心窝窝。温暖人心的好政策让父亲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没白没黑地在责任田里忙碌着。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家家粮满仓,盖新房,换新装,吃穿住行不用愁,柴米油盐满锅头。
生活条件好了之后,虽然不愁没酒喝了,但出于对父亲健康的考虑,我们都极力劝他戒酒。可父亲却执意说:“这酒说啥我也不能忌,现在的小酒子都沾着喜气儿,以前喝酒是为了解愁和解馋,现在饮酒却是为了解乏和解气呀,因为责任田里的活落正需要我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呢。再说了,现在的日子是吃着甘蔗上楼梯——步步高,节节甜,天天都是好日子,天天都有放鞭炮的,天天都有办喜事的,喜事连成串,心里比蜜甜,喜酒不能断,幸福的生活要等着我去喝喜酒庆贺哩。这叫‘喜事天天有,天天喝喜酒,喜酒不醉人,美酒不离口’啊!”从此以后,父亲常喝的那些散装白酒就换成了瓶装的原瓶酒。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农家生活更是蜜里拌糖——甜上加甜,芝麻开花节节高,父亲喝的酒也逐渐上了档次,翻了花样,原瓶的瓶装酒又换成了有精美包装的低度酒,且酒桌上的菜肴也更加丰富多彩了。天热的时候,父亲还要喝上几杯啤酒拔拔凉呢。有时还能喝上点洋酒过过瘾呢,父亲的酒橱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子,简直就像是一位酒瓶收藏家一样。
人逢盛世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21世纪的生活更加美好。有时家里来了知己客人的时候,几杯美酒下肚,父亲总是满脸红光地啦一些夸社会、赞政策的话题,并与酒友们猜拳行令,举杯相碰,以示祝贺。有时,父亲特别高兴了,他还要即兴唱一曲自编自唱的有关于感谢社会感谢党、赞美生活赞美好日子的歌曲哩。现如今,父亲为了自己的身体更健康,喝上了有着强身壮体功效的“保健酒”、“营养酒”、“补药酒”。
每当父亲端起酒杯喝上一杯“补药酒”的时候,他总爱高兴地说:“我要多喝点保健类型的补品酒,把身体保养的好好的,为的是多活一百年,多看一看社会主义文明新农村这日新月异的喜人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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