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酒的暧昧关系大约已经有两年了。
我时常喜欢让别人知道,我是个喜欢喝白酒的人,然后又总不免挖苦一番喝啤酒的人,讥讽他们“有胃无味”俗不可耐。
首先,我相当不喜欢啤酒的味道。记得我还小的时候,有一种土制的“香槟”倍受当地人欢迎。我们全家狠心买了一瓶,一家子坐在火坑四周,相视而喝。记忆中,那味道确实不错。一次过年,母亲又让父亲买一瓶回来,谁知这次味道竟如潲水,没人愿喝,最后只得倒掉。全家纳闷,都怀疑是过期变质,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啤酒,包装和“香槟”相似,父亲看错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我对啤酒敬而远之。
其次不喜欢喝啤酒的样式。动辄“喝通”,“吹喇叭”,“整”,好像与酒有仇,或者自己简直豪迈无比似的;但凡啤酒入口,绝无“细品”之说,嘴巴在这个过程中的地位相当尴尬,那液体似乎不愿意在它里面停留片刻,一声呼啸,直奔肚肠而去。而嘴巴反倒还得背起恶名,胡说乱道,实在冤枉。
人这时就像一个装酒的桶,用来装酒。
这次回乡,遇到一个故人很能喝,见面之际,当然要一尽杯中之事。
我和这位故人已经有三年未见面了,而我喝白酒不过两年,所以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就理所当然地叫了几瓶啤酒。我说我喜欢白酒,而且每顿都要喝一点,于是便退下啤酒,换了一瓶52度的绵竹大曲。我心想,今天可以解解馋了,几天的旅程,一直没有机会呢。
谁知,这故人并不愿意马上了我心愿,拿起酒杯,先是一阵“洗尘”,“接风”,接着大讲不许客气,要像回到自己家乡一样,似乎我倒成了外乡人。总之,一杯酒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终于送到嘴边,享用一回。他这么热情,我不能不回报啊,于是也端起一杯来,依葫芦画瓢一句一句地谢了回去,又才喝上一口。
你来我往,故人节奏越来越快,加上他那滴酒不漏,不可抗拒的言辞,让人觉得这杯酒不喝就实在对不起朋友,愧对良心。于是不得不紧锣密鼓地跟上,而且自己也逐渐兴奋,说起话来,上遮天,下掩地。
那天直喝得是天旋地转,头昏脑胀,难受极了。我发誓,从此不喝酒。一觉醒来,怅然若有所失。肚子里冒出来一股浓浓的酒气,直冲鼻孔。我知道,我不但当了一次自己所说的桶,想想故人桌上的滔滔不绝,还觉得自己粘上了一种腔,就叫酒腔吧。
当然,酒我还是要喝的,只是不再处处以喝白酒为荣,来买弄自己了。其实什么酒是无所谓的,关键是看你的取舍了,是要酒,还是要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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