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得有所享受,有所爱好,不然真的枉来人世走一遭。三十多年的人生旅途,我没有染上什么不良嗜好(以前曾经烟瘾很大,但是戒掉了),唯一的爱好就是和朋友小酌两杯。不喝酒算什么男人?这是爷爷常说的一句话。很小的时候过年和爷爷走亲戚,爷爷会斟一点酒让我喝,到了七八岁的时候,酒量已经练出一点了。记得表姑妈刚嫁那年春节,表姑父逗我喝酒,父亲在一旁观战,也不拦阻,还不到十岁的我,六十多度的糯米酒喝了四两多,表姑父醉倒了,我只是脸红头晕。一战而出名,以后每年春节都会被长辈逗着喝一些。
1999年版的《辞海》对酒是这样定义的:“酒,用高粱、大麦、米、葡萄或其它水果发酵制成的饮料。如白酒;黄酒;啤酒;葡萄酒。”酒是个好东西,几乎和人类文明同步,没有那一种饮料有她的历史悠久。
人们喜欢喝酒,是因为它是一个变化多端的精灵。它炽热似火,冷酷像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它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它无所不在,力大无穷,它可敬可泣,该杀该戮;它能叫人超脱旷达,才华横溢,放荡无常;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忧愁和烦恼到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它也能叫人肆行无忌,勇敢地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
只要喝酒,醉酒就会难免,人的性格、身份、学识不一样,醉酒的姿态也会不一样。杜甫的《饮中八仙歌》当是写醉酒的诗篇中较为经典的一篇了。酒徒喝酒乃至大醉,其姿态情味本不难写,但是连着写八个酒徒纵酒,则容易拖沓重复。
而杜甫根据八个酒徒的身份或者经历,恰如其分的表现他们在醉中的风神,特色鲜明栩栩如生,实在是高明。贺知章骑马如摇船,醉卧井底眠;汝阳郡王李琎喝了三斗酒还敢上朝,途中遇到酒车,竟馋的嘴角流涎;左丞相李适之被迫害罢去相位,心中不平,饮如长鲸吸百川;崔宗之是翩翩公子,争强好胜,喝醉了大发酒疯,对人翻白眼,放肆得很,但却越喝越显风流潇洒;吏部侍郎苏晋喝醉了竟然不管佛家法规礼教;酒仙李白更甚,虽然酒后诗百篇,可是被唐玄宗召往沉香亭赋诗时,因为醉的稀里糊涂,不肯上船,对着皇帝自称酒仙,胆大包天,恃才傲物,使人瞪目咋舌;张旭醉酒后,在王公贵族面前不遵礼法,脱帽露顶,旁若无人尽显草圣之豪气;和孟云卿等诗人游山玩水的普通文人焦遂,五斗酒过后,也能高谈雄辩惊四筵。酒后醉态,尽在《饮中八仙歌》。
当然,醉酒的过程那是相当精彩的,在我们的酒场中流行醉酒五部曲之说。三朋四伙的相邀一桌,烧酒斟上,大家认识的先要叙叙旧,给感情升温,不认识的要相互介绍,加深印象。这个时候往往细品慢饮,开始醉酒第一部曲:轻言细语劝酒篇。二两烧酒下肚,酒酣耳熟,感情在酒精的作用下迅速升温,此时进入第二部曲:甜言蜜语诱酒篇,主人和陪客极尽口舌之功,劝说客人多喝一杯。
两杯白酒四两左右,此时差不多已经酒酣耳热,话语渐渐多了,朋友间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尽情书写醉酒第三部曲:豪言壮语敬酒篇。一番激情过后,六七两烧酒猛烈攻击着大脑的中枢神经,酒量稍差一点的,提前进入第四部曲:胡言乱语斗酒篇。此时仗气使酒、使酒骂坐。醉翁之意早已不在酒,而是在乎把兄弟放到一两个,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之气势。云雨过后见彩虹,酒阑人散之际早已进入第五部曲:默默无语喘酒气。
我喜欢酒,喜欢诗朋酒友一起文期酒会;喜欢酒逢知己千杯少、大酒大肉的感觉;喜欢对酒当歌、杯酒言欢、今日有酒今日醉;喜欢酒入愁肠一醉解千愁。如果可以醉生梦死,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生在众人皆醒我独醉的尘俗,死在幽幽美梦中,多好。当然,恋酒贪杯、酒地花天、酒绿灯红、放歌纵酒、酒后无德、恶醉强酒、恋酒迷花、酒病花愁的事是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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