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拦门酒

　　平常，我们喝酒，大多在饭桌上，所谓无酒不成席也。一张饭桌上，形式多样的猜拳行令，繁俗的礼仪谦让，脱离不了股市官位荤段子的交谈，都成为酒的衍生物。在这种所谓的酒文化里耳濡目染了很久的人，突然，在临进入一座村庄时，在一片甜美的歌声里喝一杯酒，会是什么感觉？

　　如沐春风！

　　2008年的初冬，我跟随一个由散客组成的旅游小分队走进湖南省凤凰县的一处苗寨时，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形。十余位清秀的苗族姑娘，身着艳丽漂亮的苗族服饰，在村口站成一排，身前还拉着一根长长的红彩绳。问当地人，说那叫彩楼。见我们这些陌生人走过来了，她们齐声唱起了苗歌。虽听不懂，但歌声悦耳，而且，从那清澈的眼神和笑意的脸上，分明能看出一份热情与真诚。唱毕，导游说，需要对歌啦！于是，大家齐声把来时在路上现学的一支苗家山歌唱出来。毕，她们复唱几句，遂解开彩楼，端着一碗碗清纯的包谷酒，来到你跟前，笑盈盈地亲手端至你的手上，请你喝酒。

　　这就是苗族人的拦门酒。至今还在湘西、黔东南一带流传着。

　　拦门酒是苗家山寨里的一种古老习俗——凡迎接尊贵的客人，都要在门口，或者村口摆上一碗碗酒，请尊贵的客人们每人都喝上一碗两碗或一口两口。据说，叭咕苗寨的拦门酒最为盛大，也极有特色。可惜没去过。但我想，不管哪一种形式，都一定是苗家人最为隆重尊贵的礼节。

　　但拦门酒到底源于何时，在苗寨里，问过几位老人，都说不知道，说祖祖辈辈这样，已经有好多年了。从苗寒返回，在凤凰老城，专门买了些书看，才知道，苗家人的拦门酒，有两种：一种是包谷酒，另一种是糯米酒。包谷烧，听听这名字，多好听！顾名思义，包谷烧系包谷所酿，那为何会烧呢？大抵是因其酒浓烈甘醇，喝后脸庞通红发烧。这才是美酒，会让人产生一种顶天立地、豪气十足的剽悍气魄——现在的城里人，喝酒，才不会选这样的酒，他们的是绵，柔，据说，还有专门的绵柔型的白酒；糯米酒，苗家人亦称甜酒。此酒汁浓、清凉、甘甜、味香、口感可人。据说，这是以一种产自高寒山区云雾中的圆颗糯米为原料，由妇人专事酿制，且用百年老瓦缸密封。

　　当然，偶尔还有其它酒，如高粱酒，如红薯酒，如桂花酒。

　　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们个个都是歌手，所以，拦门酒，必佐以歌声。歌寓于酒，酒寄于歌。歌酒相伴的瓷质大碗里，与其说盛满的是拦门酒，不如说是苗家人的真诚、热情与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