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一狡兔

    瓷标本上画“宝”兔
   
    　我珍藏的这块宝兔瓷片标本属河南禹州扒村民窑，扒村民窑属磁州窑系，为元代中期实物。一个圆形“盆底”，外壁釉呈褐色，直径为16厘米，圈足厚1.5厘米。据考证，其完整器应是酒器。如果按比例“复原”的话，大约高为12厘米，口径为20厘米。既然是酒器便叫它酒盆吧。
    　
　　在这比巴掌大的盆底画面上，扒村民窑的工匠艺人们慧眼如炬，匠心独运，精心描绘了一幅秋冬时令相交的狩猎画面：远天，几朵云彩拖着长长的尾巴随风急飞；近地，四周发黄的枯草弱不禁风，被吹得呼天怆地，摧眉折腰；天地间呈现出一派萧瑟肃杀的景象。正如欧阳修《秋声赋》中所写的那样。盆底上的主画面绘一只狡兔，赭红色，缩身收腹，四足抓地，像跳远运动员。画面对兔子四肢的表现虽然线条粗犷，但特点还是比较突出的。再看这只兔子的神态：它蓦然回首，双耳悚立，赤目圆睁，睃巡四周。
   
    兔入画面有来头
    　
    　兔入画面，起初是在两汉时期。出土的画像石、画像砖上“玉兔捣药”的神话故事和犬追兔奔的场景时有出现；继之是隋、唐铜镜上的十二生肖与鹰捉兔的图案，其他载体以兔入画的题材相对较少。然而，到了元、清两代，宫廷、民间以兔入画和在陶瓷器上画兔的作品便逐渐多了起来，据收藏家马未都先生讲，这与当时的大背景密切相关。元、清两朝的统治者都是马背民族，狩猎、游牧是他们生活中的主要部分。秋冬之交，“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正是北方民族休牧围猎的大好季节。他们纵马驱犬，驾鹰张网，或驰骋在千里草原，或穿越崇山峻岭。作为小精灵的兔子，都是围猎者不可或缺的捕获对象。这大概就是元、清两代兔子入画渐多的原因吧！
    　
　　扒村民窑的工匠艺人们，在酒盆底上通过特殊的场景表现一只孤立无援、随时脱逃的野兔，除艺术的表达需要之外，或许也是对外族统治者的迎合。如果把盆底“复原”成为完整器，可以想象：一满盆酒置于案上，饮者以勺舀之，或以器分之，这不正是“盆”字的会意所在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体现的是北方民族的粗犷豪放；透过清澈甘冽的酒水，看着盆底中寻常的猎物，使他们产生一种胜利者的自豪感；于是，酒更香醇，酒兴更酣畅。这难道是工匠艺人们画兔于盆底的初衷吗？
   
    呼唤狡兔品格
    　
    　兔在十二生肖的排次中，虽然排位第四，但是它既无龙、虎、蛇、狗的攻击能力，亦无牛、马、猪、羊健壮的躯体，相对来讲属于弱者，即使到了它“急”得咬人的时候，被咬者也很少有致命的伤害。所以，兔子在人们的心目中，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善良温顺，令人怜爱、同情的弱者形象。
    　
　　我珍藏的这块扒村民窑瓷标本，是从成千上万、堆文章来源华夏酒报积如山的碎片中“淘”来的。“酒盆”的腹、沿都破碎了，却留下了最精彩的部分。这只光彩照人，惹人怜爱的盆底兔，之所以能在这破碎之中还能“完璧”，是因为这只灵兔身上流淌着大自然的精血，是王母、嫦娥在冥冥之中给力的保佑，更是它能够审时度势，及时逃脱的结果。
    　
　　我在兔年把这块扒村民窑瓷标本展示给大家，尽管为时稍晚，却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藏品，而是想在这块扒村民窑瓷标本上，找到我国传统文化中的兔子，唤回兔子那善良、温顺、机智、敏捷、忍辱、抗争的品格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