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的日子

    阳春三月，通往廖家坪村黄家大屋的田塍路上人来人往。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禾场里，停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汽车，细伢子围着车头车尾钻来钻去，堂客们的笑声不断 …… 

    屋主黄大爹今年七十挂零，先前在湖南师大后勤部做木工，退休后和婆婆子一起回到乡下老家。黄爹在家排行老大，他最小的弟弟在省里一家科普杂志社当社长。这一头一尾两兄弟的感情特好，情趣也相近，都喜欢喝点小酒。 

    都说如今假酒多，黄爹今天干脆自己动手酿制谷酒。 

    在农村里，一般只有殷实人家才能自己酿酒。青黄不接的季节，田里的秧苗还只有一拳搭一手指深，这个时候用稻谷酿酒，在过去“养猪为过年，养鸡换油盐”的日子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怪不得黄家今天酿酒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酿酒的消息传到了城里的杂志社。趁着双休日，单位上十几号人开着五六辆小车，一路赶了过来。 

    黄爹满脸堆笑，站在院子里迎客。三层楼的房子外墙全部贴满了洁白瓷砖，在翡青的群山背景下，特别打眼。 

    在蒸酒的禾场边上，杂志社的几个小姑娘早已把蒸笼团团围住，闻着扑鼻的酒香叽叽喳喳。贤惠的黄大娭毑端来一大盘芝麻豆子茶，招呼客人们到堂屋里去吃瓜子花生。 

    “老兄今年蒸酒用了好多斤谷啊？” 老曹像老熟人一样与黄爹打讲。 

    黄爹比较低调：“只有600斤吧。” 

    “早几年来看老兄蒸酒，那次用了300斤，这回翻了一番啊！”老曹就是记性好。 

    黄爹搓了搓双手：“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崽女们都争气，不要我们操心。我们屋里粮食有多，听说城里人喜欢谷酒，这还不是把吃不完的拿来蒸酒请你们来喝。” 

    老曹指着靠墙的一台银色小车说：“这车好像不是杂志社员工的？” 

    黄爹又一次笑了：“我满伢子的，他喜欢玩汽车，一台富康车还没跑两年，又换了这台车。” 

    这边禾场上笑语不断，那边厨房里也热气腾腾。黄大娭毑系着腰围裙，扎起双袖，麻利地穿行在灶台和案板之间。不多时，桌上的菜上得差不多了，微黄的谷酒散发出热气和醇香，向堂屋四周弥漫开来。黄社长像宣布开会一样把手一挥，“开餐啦！” 

    杂志社副总编小徐是省会期刊界的知名主持。只见他半握手里的玻璃杯子致辞：“让我们共同敬祝尊敬的黄大爹身体健康，人丁兴旺，日进斗金……” 

    憨厚的黄爹再一次笑了。 

    编辑部“杜诗人”也有话要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乡的恩格尔系数直线下降。黄爹一家的小康生活，是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个缩影……” 

    酒足饭饱，春意正浓。大家谢辞了黄大爹一家，踏上了归程。一路飞扬的笑声在金黄的油菜花海里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