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米酒

　　母亲酿的米酒在老家是最好的。过去母亲酿的米酒是过年过节的重要酒水，来过我家的亲戚喝了母亲酿的米酒，不文章来源华夏酒报约而同地翘起拇指，于是，米酒成了我们一家人送给亲戚的好礼物。
    　
　　每年夏天，母亲忙前忙后地张罗酿酒的原料。母亲说刚刚从农田收割回来的麦子新鲜，做成的酒曲味道十足，色泽金黄。
    　
　　酒曲准备好以后，等到冬天，母亲用清水把小米泡上一天一夜，然后摇晃着笊篱从水中捞出小米，她又一次转着石碾子，在石碾子上把米粒碾成洁白的米粉，再拌上凉开水搅拌后放入沸腾的锅里蒸熟，再搅拌成干硬的块状，撒上先前酿造好的酒曲，继续搅拌成糊状，最后放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发酵。
    　
　　我家年年做米酒，母亲边做边改进和发明新的酿米酒方法，日子长了，母亲的米酒出了名，成了酿米酒的高手。
    　
　　一年冬天，她突然想要去卖米酒。一进腊月，炕头上就放满发酵或将要发酵的米粉团，地下桶里装满做好的米酒，桌子上的盘子里堆积的是做米酒的米粉面和酒曲面，整个家成了米酒天地，弥漫着米酒的香气，一进我家院子就闻到米酒的味道了。
    　
　　冬季黎明前，是最寒冷的，也是最黑暗的，但母亲在15瓦的灯泡下不停地摇着擀杖搅和米酒，身上常常热出大汗。有时，她脱掉棉袄棉裤，只穿着单衣，前前后后大约得忙一个多小时，天才开始亮了，每当我翻转一次身子，她都会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用身子挡着灯光。当我睡去时，她又开始舀水，搅拌，分份，品尝……
    　
　　天边微微发亮，我还在熟睡，母亲一勺一勺地把酿造好的米酒舀在塑料桶里，慢慢地提到门外，轻轻地带上门，担着两桶米酒晃晃悠悠地出发了。当我伸着懒腰要起床时，母亲早已站在人来人往的市场里叫卖，母亲是在农贸市场卖米酒的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她竞争不过手巧嗓门子高的年轻女子，干脆默默地呆在一边等待买家上前询问。
    　
　　喝了母亲米酒的人不约而同地买了一次又一次，还互相宣传说：那个老婆子的米酒好着哩！绝对好喝！数一数二的！喝过母亲酿造的米酒的人成了最好的宣传员，几年下来母亲有了许多顾客，她的生意蒸蒸日上。
    　
　　看着母亲满脸的笑容，我们一家人心里都甜甜的。如今年过五旬的母亲仍旧舍不得放下做了多年熟悉的活计，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整天唠叨着要给几个儿媳妇传手艺，可她的儿媳忙于工作，她只有在叹气声中念念不忘她一辈子最拿手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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