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次见到徐建国是在2010年8月,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金鹃国际广告公司,但仍然在金鹃的归属单位——安徽广电传媒产业集团任职。直到2011年2月,他正式告别了安徽广电集团,成立了一家名为优先智库的咨询公司。
2012年1月9日,循着徐建国在电话中告知的新办公地址,《华夏酒报》记者再度拜访了他。促成这次采访的,是记忆中他说过的那句“我不懂酒,但是我懂消费者”。
他不是预言家,却预见性地在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借助口子窖引领了一场酒业营销变革。这场变革对酒业的影响,至今依然存在。
在他担任金鹃执行总经理期间,金鹃在酒业营销领域缔造了四个“最”:最早提出降度提价,最早提出社交饮用概念,最早提出“盘中盘”理论,最早提出要改变口味标准。之所以能够提出这些,或许跟那句“我懂消费者”是脱离不了关系的。
“懂”这个字,拆开来看是“心”和“董”,再联合起来,表示“心里面掌握着各方面的情况”,也就是心中有数。跟徐建国聊天,有好几个回合都是聊着聊着就回到了同一个落脚点。他一再地,甚至笑言自己像“祥林嫂”一样,不厌其烦地强调着市场调查作为一项基础工作的重要性。
身处酒行业,常常听到有人说,这个行业很浮躁。徐建国也说,“酒行业这几年增长速度也快,确实也很容易浮躁,基础性的工作没人愿意去做。”同一件事,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启示。行业的浮躁给了一些人随波逐流的理由,也让一些人更加“顽固”地逆风行走。
没有调查就是空口说白话
如今再提到过往的经历,徐建国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这骄傲的缘由,或许不仅仅是金鹃曾经在酒业营销或更多领域创造的那一个个“最”,或许还包括金鹃曾经在他的带领下,“扎扎实实地做了很多基础性的工作”。
“我们发现社交饮用成为主体消费,那是因为我们连续做了4年的全国性消费市场调查。”徐建国说。
做一个全国性的市场调查意味着什么?除了一笔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费用以外,还要花精力和时间去做调查和研究。“不是光把数据调查完了就可以了,做完调查后还要做大量的数据分析,在里面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才能够说这个报告是有用的,才能够去用。”
“如果不经过调查,你就想去做一个怎么样聪明的策划,我不大相信。”眼下,徐建国的新公司成立一年左右,“公司刚刚开始做,现在让我花几十万去做一些基础市场咨询调查,可能暂时做不到,但这样一些基础性的工作实际上我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在做。”
最近,徐建国和他的团队做的一项关于调味酒的调查就发现了很大的问题。随着饮用酒度数越来越低,调味酒的度数也越来越低。很多消费者在调查中反映,调味酒不经用了,一瓶黄酒还没有一瓶酱油经用。为什么?因为调味酒的度数降低了,消费者炒菜时老闻着肉炒出来还有杂味,那他只能加一点再加一点,调味酒自然就不经用了。“实际上应该恰好相反,饮用酒度数要越来越低,但调味酒度数要高。因为现在很多家禽、牲畜包括鱼类,都是用饲料养出来的,它的肌肉不是经过充分运动而来的,杂味本身就比较重,所以它对调味酒的度数要求可能会更高,结果你反而把度数降低了,消费者明显会不满。”
“类似的情况都需要有数据来支撑。比如这个调味酒,有多少人觉得它不经用,是20%还是80%?不经用到什么程度?它反映的强烈程度如何?这些如果没有数据是没法做的。也有可能一些人通过整理一些二手资料,去做一些表象的解读,这也不能说完全错。但是要说扎实程度,那肯定不如经过调查得出的结论更扎实。”
“我的观点可能比较顽固,跟谁都这么说,还是要扎扎实实去做一些研究,扎扎实实为消费者去做一些基础性的细致工作,长远看,一定是有用的。”徐建国说。
今天做的事就是明天的历史
曾经有家酒类企业找到徐建国,问他怎么样能把自己的品牌做得比茅台、五粮液还要好。徐建国的回答也很干脆,“我做不到。”
“这个问题提的就很奇怪。人家的品牌是一个历史沉淀形成的东西,你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去做,就想一夜之间去超越人家,那怎么可能?”不过,在徐建国眼里“不可能”的事,在酒行业的现实里却往往存在着。
“很多时候,酒行业自身,包括咨询公司、行业媒体,可能大家都太浮躁了。一天到晚说的都是什么大鳄、资本,这些要不要说?要说,但是除了要说这些东西之外,还要说一些基础性的东西。真正的市场状况是什么?消费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市场调查没人做,酒的行业细分没有人做,酒的健康饮用没有人去倡导,甚至于酒文化和餐饮文化之间的关系,没有人去研究。这些基础如果不打扎实了,这个行业就是上去了,也还是会掉下来的。”
在徐建国看来,中国白酒需要说清楚的事还有太多太多。现在到底有多少合理的消费?到底什么是酒文化?礼节礼仪是什么?吃什么菜喝什么酒?能不能添加一些东西?餐前喝什么餐后喝什么?什么样的场合跟什么客人在一起要喝什么?酒价为什么越来越高?茅台好在哪里?五粮液好在哪里?白酒能不能成为奢侈品?中国白酒有着几千年文章来源华夏酒报的传承,但是要让白酒消费真正走向一条健康合理的消费道路,甚至是走向世界,按徐建国的话说,“路还很远,太远了”。
“无论是产品还是酒文化,都需要去细化。”徐建国说,“历史是不可能再造的,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就是明天的历史。你永远都不愿意去做能够让历史记下的事情,那你怎么能够成为历史?如果你去编造历史,永远去编造历史,编造的历史是不会让历史记住的。”
行业需要有批判的眼光
徐建国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脾气看起来也不错。采访结束的时候已是中午,他仍然乐呵呵地配合记者的要求,变换着拍照的姿势。倘若不是坐下来跟他聊上个把小时,很容易被这些“表象”蒙骗,以至于忽略掉他思维和言语上的犀利。
“徐总是中南大学哲学硕士,在战略思维及战略管理决策上,哲学素养提高了他看问题的敏锐性,他特别善于辩证地看问题。”徐建国过去在金鹃的同事、现厚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斌曾经这样评价他。
在和徐建国的聊天中,陈斌的这句评价时不时会得到验证。他习惯于从不同的角度发问,就像是身处在一场辩论赛中,先是扮演着正方的辩手,接着又站在反方的立场上,然后在一场公平的竞争中层层梳理出清晰的思路,对各方面的情况都心中有数。
“当前,白酒行业一直逆势上扬。金融危机也好,通货膨胀也罢,高档酒只管一路往上涨,2015年之前茅台涨到5000元/瓶基本上已是行业共识。这样一个状况你说对不对,也对,大致也是事实,但是我们要不要有批判的眼光?对于不同的厂家,在这样的状况下,怎么去选择未来的道路?能不能去想一些其它的东西?”徐建国习惯性地抛出这些问题,问企业,问行业,也问他自己。
记者问他,“如今做优先智库,跟以前比是更加轻松一些,还是更加累一些?”他回答说,“更加轻松一些。”记者又问,“是身体上的轻松还是内心感受上的轻松?”他说两方面都有,然后补充道,“我现在把更多精力放在一些研究上。”
徐建国说,他们最新的一项报告显示,并不是所有的行业都适合专卖连锁。“专卖连锁内在运行的机制是什么?过去研究专卖连锁都是研究专卖连锁的管理,而实际上专卖连锁的核心是盈利模式。你怎么找到一个盈利模式,让别人加盟你确保能够赚钱,这个是真正关键的因素。”
很明显,这又是一项带有徐建国式批判眼光的研究。如果你坐在他面前,你会看到接下来他又会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逻辑紧凑而又言辞犀利,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