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届名酒评选会上,于桥(左一)严谨认真地评选每一个酒样
经过300多公里、4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与颠簸,在四川崇州市一幢居民楼里,《华夏酒报》记者与“中国白酒气相色谱分析运用第一人”——于桥老先生谋面了。一杯淡雅而幽香的碧螺春茶香,即将话题引到了第三届全国评酒会上。
总理责问改变评选办法
周恩来总理与茅台酒的情缘,已经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事了。
离开茅台镇,离开赤水河,就酿不出真正的茅台酒,这已经成为茅台酒不可复制的、得天独厚的地域性资源。1956年和1958年,周恩来总理曾两次指示“茅台河不容污染”,后又派工作组到茅台酒厂作调查。在20世纪70 年代初的一次全国重要工业会议上,周恩来总理再次强调指出:“为确保茅台酒的质量,维护国家和民族的荣誉,茅台河上游10公里不准建工厂,不准污染赤水河。”
可是,有一件事情却不为人知,到底是什么事呢?曾见证过第三届全国评酒会的于桥,向《华夏酒报》记者披露了此事。
在第二届全国评酒会上,茅台虽然也入选了国家名酒,但位列第五。当时,茅台酒仍是党和国家领导人招待外国朋友的佳酿。在一次外交招待宴会后,有位外国朋友向中国政府的一位朋友开玩笑地说:“怎么不拿最好的酒来招待我们,而拿名列第五的茅台酒呢?”
1963年秋,周恩来总理出国访问回来得知这一消息后,马上请轻工部部长将参加评选的茅台酒样品拿来,亲自品尝后说:“这是新酒,不能代表茅台酒参加评选比赛,只有存放5年以上的老窖,并经过勾兑检查合格的茅台酒才称得上标准的茅台酒。”一席话,说得轻工部部长面红耳赤、尴尬万分。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参加“第二届全国评酒会”评选的专家组提议,是否应该打破“第二届全国评酒会”的评选方法,按香型来划分,按香型的标准来评选名酒。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与前两届全国评酒会不同,第三届全国评酒会确立了清香、酱香、浓香、米香等香型,按香型分别评选,每轮酒样3个~5个不等,共品评22轮、87杯次。在这届全国评酒会上,茅台酒又回到了酱香型白酒冠军的宝座上。
在计划经济时代,粮食、肉食品等都是按计划进行分配的,没有计划是万万不能的。然而,大连市为了举办好这届全国评酒会,市粮食局专门下拨了300公斤细粮,大连市第二商业局专门调剂了500公斤猪肉、鱼和海产品,还专门从市里抽调了几名一级厨师,并选择了大连某驻军招待所作为住所和评选场所,以确保评委们能够吃好、住好。
当时来自大连金州酒厂的于桥,主要负责协调工作,因为他知道,能够协调好每一件事,就是对这届全国评酒会最大的贡献。
 文章来源华夏酒报; 外出考察的于桥
全兴阴差阳错“走麦城”
全兴大曲是在1983年“第四届全国评酒会”上荣登白酒类金奖的。而于桥却向《华夏酒报》记者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全兴大曲在第三届全国评酒会上,阴差阳错“走麦城”的故事。
1978年12月底,国家轻工部在湖南长沙召开了全国名酒会议,主要目的是调查了解各名酒厂的生产质量情况和发展动向,交流了经验,为评酒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在这个会议上,于桥对全兴酒厂送来的酒样进行了仔细尝品,非常肯定地告诉时任全兴酒厂技术副厂长的汪孝忠说:“老汪啊,你那个酒样不是清香型的哦,如果你们按清香型来选送,恐怕不行的。”
于桥非常中肯的一句话,并没有引起汪孝忠和全兴酒厂的重视,在1979年8月举行的第三届全国评酒会上,全兴酒厂仍然按清香型白酒来选送。经过评委们严谨、认真地对照与评比,全兴酒厂选送的“全兴大曲”样酒怎么也够不上清香型白酒的标准,酒样就被撤下了。
是“全兴大曲”的酒质不好,还是选送的香型不对路?评酒结果出来后,于桥与汪孝忠的又一席话使其水落石出。原来,四川人对“馨”与“清”两字的字音分辩不清,结果把“馨浓香”型搞成了“清香型”。
就这样,在第三届全国评酒会上,“全兴大曲”与国家名酒失之交臂了。但是,这件事情却在全兴、成都市及四川省商业厅引起了“强震”,全兴酒厂的领导全部撤换,成都市商业局以及四川省商业厅的相关责任人也被换掉。
古人云: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全兴酒厂从这件事情上汲取了惨痛教训,同时也为中国酒业上了一堂非常生动的课。对此,于桥向《华夏酒报》记者诠释了另外一层含义:“在国家名酒评选问题上,来不得半点马虎,因为这个队伍里的每一位专家,都是十分严谨认真的。你报送的是什么香型,就按这个香型的标准来评判,容不得你随意调整。”
地震“震”出的终身遗憾
1976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年头。1976年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1976年7月6日和1976年9月9日,朱德委员长和毛泽东主席又相继离去。1976年7月28日,唐山发生了大地震。
在灾难接踵而至的那一年,对于桥来说,也留下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刚刚开班一天的气相色谱培训班不得不为此终止,并且他再也没能重新举办这一培训班。
故事还得从头说起。1976年,已在大连金州酒厂工作13年的于桥,早已从大连化学试剂厂的研究员升格为金州酒厂的技术“骨干”。在金州酒厂,他坚持酿酒科研攻关,先研制出了陶板通风晾渣装置,后又在固态法通风培养酒精酵母研究方面告捷。在取得多项工艺改进成果的基础上,于桥凭借在工作中与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接触的机会,了解到了“气相色谱”这项新技术,于是就萌发了将其运用到酿酒工艺中的想法。通过努力,金州酒厂不仅成为拥有全国第一台色谱分析仪的企业,而且通过这一工艺,大大提升了白酒品质,提升了白酒产量。
在研究取得初步成效的基础上,于桥随即产生了与大连轻工学院联合举办气相色谱培训班的想法。培训班的设想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大连轻工学院领导的支持,并决定面向全国范围内的白酒企业“招生”。
与其说是“招生”,不如说是要通过培训班传授技术革新的成果。此举吸引了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等在内的全国各大名酒厂的关注,也引起了许多地方名酒企业的兴趣。招收了来自全国各地40多名学员的气相色谱培训班开班了,于桥站在大连轻工学院认认真真地讲了一天课,谁也不曾想到,唐山大地震就在开班的第一天深夜里发生了。
当于桥第二天走向讲坛时,惊魂未定的学员已经“撤离”了。没有办法,于桥只好彻底放弃这次培训,他想:“等过段时间,还会有机会重新开班的。”
然而,后来于桥几经努力都未能如愿,气相色谱培训班再也没能开班,这成为了他从事酒业50年来最大的一件憾事。
作为中国最早从事白酒工业化研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之一,于桥对白酒香型的构成问题非常关注,并做了大胆探索。
通过研究,于桥发现:一方水土养一方酒,决定白酒香气的最关键因素是地理环境。正因为中国白酒具有明显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水土渊源,才形成了以四川为龙头的川派浓香型白酒,而苏鲁豫皖等地淡雅型的浓香白酒,就要比川派的淡雅一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构成了川酒、徽酒和鲁酒的白酒流派和区域化的产业集群效应。
如今,早已退休的于桥,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每每追忆起那些往事,就忍不住拿起笔墨,开始创作他的回忆录。书名怎么起,一直是于桥比较纠结的事,他看过沈怡方的《酒道人生》,看过高月明的《酿酒60年回忆》,也看过曾祖训的《曾祖训文集》,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这部几十万字的心血之作叫《回眸酒海50年》比较恰当。
赋闲在家的于桥在认真创作回忆录《回眸酒海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