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的暗夜

陈逸飞先生的画作《和睦》

李志延

 　　数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摇着酒杯，面前是陈逸飞先生的画作《和睦》。该作已在苏富比(微博)拍卖中以1700万港元售出，所以我欣赏的当然是投影机投射出来的映像——画中抓取了两个穿旗袍女人移动之间的亲密时刻。

　　我一边欣赏油画，一边喝着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红酒是当晚的主持Joseph Pang博士带来的，他带领着我们一起经历他的葡萄酒、艺术和音乐之旅。第一款酒有着感性的花香、辛辣的香气和淡淡的颜色，我确定这是一款黑比诺。而第一首曲子，是克莱芒《花之二重唱》的第一幕。绝美的咏叹让陈逸飞先生画中的两女子鲜活跃动：身穿淡黄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略微向前，穿蓝色旗袍的女子正为她的发髻结上头饰。淡黄色旗袍的女子的手往后抱，加上蓝色旗袍的女子的认真神情，令油画更加凄美。

　　随着音乐转到莫扎特的《女人皆如此》的第一幕Ah guarda sorella时，第二款红酒缓缓被注入杯中。同样是黑比诺，但比第一款更深色，密度更高，更偏向深色樱桃和草莓口味。演奏的音乐，为我面前的红酒渲染出情感色彩：第一款红酒是希望和乐观，而第二款是悲伤和严肃。

　　当我问主人家彭博士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为我们创造的这次体验，他说：“我第一次见到这幅《和睦》，是在报纸的一篇文章中，当时令我感到一种震惊的亲切感，画中两个女人的性感和她们的关系让我很感兴趣。”他的另一个目的是让我们盲品两款黑比诺，比较一下两款酒中，哪一款与画中女人的个性更契合。

　　此次的体验只有十人，结果虽然不尽一致。我们把眼前的映像与葡萄酒联系起来，同时听着女高音二重唱，更深入的想象葡萄酒和绘画的联系。《和睦》给人的整体情绪显然是悲伤和凝重。淡黄色旗袍的女子低下头，好似怕什么即将发生。她向后面为她结发的女人寻求协助，蓝色旗袍的女子带有的严肃和韧力的光环，足够令她们面对不可逃避的困难。

　　第一款的黑比诺细腻的香气和坚定的个性，在我看来绝对是代表蓝色旗袍的女子，带着更强韧和更乐观的性格，这款酒是1995 年Domaine Dujac Chambolle Musigny "Les Gruenchers" 1er Cru。而第二款黑比诺尽管呈现出鲜艳的红色浆果色，但个性更为严谨阴沉，我把它与寻求支持和安慰的淡黄色旗袍女子联系起来。这款严谨的年轻葡萄酒，可能是勃艮第的Grand Cru级或优良的Premier Cru级别，结果是来自德国Pfalz Frederic Becker出品的 2007 年Kammerburg Grosses Gewachs (级别等同Grand Cru级)的Spatburgunder(黑比诺)。

　　我们再多听两首音乐，分别是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的第三幕Che soave zeffiretto和克罗默尔的慢板双单簧管协奏曲。每一次音乐转换，都给我重新欣赏油画的感觉。葡萄酒在杯中演化，同时感受两个女子之间的故事，她们似被赋予了生命。

　　这是一个油画、音乐和葡萄酒编织而成的愉快夜晚，不同的音乐给了我们不同的思绪和思考空间。彭博士最后的结论是：“画中的两个女子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一个正准备为她最亲近的妹妹包办婚姻。妹妹很明显是在担心，画面和比喻也指出她就要失去自己的生活和与他人的关系，并赋予另一条被包办的人生。”有趣的是，这和我心中的故事版本完全一样——这两个女子明显是有关系的，淡黄色旗袍的女子即将要下嫁于一个不是她选择的男人。

　　彭博士不是唯一一位把葡萄酒和音乐建立联系的人。Clark Smith先生是加州葡萄酒顾问Vinovation的创始人，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尝试把不同的葡萄酒和好几百首音乐联系在一起，这个试验给了我们一些比较好的建议——如品尝黑比诺时不妨配上性感或是古典乐，品尝赤霞珠时则放愤怒的摇滚乐。他相信品味葡萄酒和听音乐同样需要大脑中的逻辑处理区，此区刺激我们大脑中支配某些日常生活，比如进食、性和其他乐趣。这个在香港小小的实验令我感受到欣赏美酒、音乐和艺术情绪的有趣融合。在未来，如果还有此类的实验，我仍然乐于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