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行走风景的人来说,绍兴远山黛影,近岸绿萍,烟雾迷蒙,岚气氤氲、云骨、大佛、古镇、石桥、纤道、戏台、乌篷船……纵横散落在交叉的江河湖港间,是一幅大写意般的水墨长卷。而对于爱酒好饮的人来说,鉴湖源头,酒香幽幽,绍兴更像一坛贮藏千年的女儿红,还未开坛就让人迷醉。
早春时节,《华夏酒报》记者慕盛名来到这座距今已有近2500年建城史的黄酒名城,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山脉崇拜
绍兴古称会稽、山阴,因境内有会稽山而得名。从绍兴市中心往东南方向驱车6公里就是被誉为“华夏第一仙峰”的会稽山。刚到山脚,记者就感受到了会稽山浓浓的“仙气”和厚重的历史“古”味。
会稽山是中华九大名山之首,是大禹娶妻、封禅之地,大禹陵所在地。公元前2198年,大禹会万国诸侯于绍兴,成立中国第一个朝代“夏”,会稽从此名震华夏,成为中华文明象征。会稽山是中国历代帝王加封祭祀的名山,华夏历史对山脉的崇拜,始于会稽山。
走进会稽山,就走进了古老的绍兴。
怀着对祖先的敬重,记者在绍兴朋友的引领下,来到了大禹陵。这里,周围群山环抱,奇峰林立,若耶清流潺潺东去,使大禹陵更显凝重、壮观。郁郁葱葱的会稽山旁依赫黄色的殿宇,屋群高低错落,各抱地势,气势宏伟。
同时,会稽山也是山水诗的重要发源地,历代文人雅士留下了众多诗文佳作。
顾恺之说会稽山“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南朝诗人王藉咏会稽山的诗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传诵至今;元稹赞“会稽天下本无俦,任取苏杭作辈流”“古今之大都会兮,为九牧之冠冕”。又云“八月乘风入会稽,明月楼中吸玉笙”;“满城春色宫墙柳,天下风光属会稽,仙都难画亦难书”。
古越文明
穿越时空的隧道,记者仿佛走进了灿烂的越文化宝殿。绍兴是越文化的发祥地,昌达的越文化是古越绍兴人民对中华文明的最伟大贡献。
“绍兴地处东南沿海,是我国古代越民族的生息之地,古越文明的中心。曾几何时,东起东海,西至浙西皖东,北到江淮,南达闽粤的辽阔区域,都受到古代越文明的辐射和影响,古越绍兴是中华文化的发祥地之一。”中国黄酒泰斗、中国酿酒大师王阿牛自豪地说。
公元前490年,越国大夫范蠡受命兴建越国都城。其后,吴越争霸,阖闾阵亡,夫差报仇,句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一雪前耻。越灭吴,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王侯将相,文种范蠡,越国的奋发图强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组成部分。
据历史考证,从新石器时代中期开始,绍兴至今已有约8000年历史,夏商周春秋时期成名已久。绍兴是夏朝开国之都,春秋越国首都,魏晋中心城市、吴越东都、宋朝皇都和南明政权首都,也是魏晋、南北朝、隋、唐、宋等时期的大都会,东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秦皇一统天下,偕丞相李斯东巡绍兴,留下“会稽刻石”,汉朝,绍兴有“东南一尉西北一候”之称,东南重镇,建成八百里镜湖水利工程,成为中国青瓷的发源地、南方商业和手工业中心、全国重要的铸镜中心、瓷器中心、麻织中心。
晋朝时期的会稽是全国最大的明星聚居地,有着呼风唤雨的号召力,类似于今天的北京。史载:“晋迁江左,中原衣冠之盛,咸萃于越”。以至于《世说新语》里随处可见会稽一地发生的故事,如东床快婿、曲水流觞、东山再起、乘兴而来等。梁祝传说同样形成于会稽大都市。作为全国文化中心,会稽发起的新文化运动,如玄学、佛经翻译、山水文化等,风靡整个中国,并延续到唐宋时期,成为中国审美的高峰。
唐代越州城作为东南沿海地区最为重要的中心城市,繁雄奢华、商贾云集、名流汇集,作为综合性大都会,园林数量、唐诗数量、名流数量均为唐代三甲,也是宗教中心之一,越州与长安之间的往来,是南北两个佛教中心之间的一种交融,回纥的摩尼寺在绍兴建立、日本数度来绍兴求佛法,越州都督府在唐代后期成为向入唐求法的日本僧人核发路证、过所的地方高层权力机构之一。诗仙李白四入会稽,写百余首诗赞美绍兴,留下“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的绝句。 其他400多位诗人如杜甫、白居易、孟浩然、崔颢、刘禹锡、罗隐、温庭筠、孟郊等,在绍兴留下几千首宝贵的诗作,号召力惟长安洛阳可比。
明清绍兴是全国文化思想中心,明末文艺复兴的萌芽在绍兴产生,徐渭、王冕、陈洪绶、王守仁、刘宗周等等,在曲艺、绘画、诗词、文学、思想界等领域都有重要代表人物出现。
在风起云涌的年代,绍兴涌现出一大批仁人志士,徐锡麟、秋瑾、陶成章,史称辛亥三杰,他们轰轰烈烈的斗争事迹,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永不陨落的文坛巨星——鲁迅,是近代绍兴人最大的骄傲!蔡元培、马寅初、陈建功、竺可桢……精英辈出。
一代伟人毛泽东曾说绍兴为“鉴湖越台名士乡”。
黄酒源头
到绍兴不喝绍兴黄酒,不算到绍兴。世界三大古酒,惟黄酒属于中国创造,而天下黄酒源自绍兴。
记者至今依稀记得当年上高中时读过的鲁迅先生笔下孔乙己“温两碗酒,来一碟茴香豆”情景。于是,第二天直奔鲁迅笔下的鲁镇。
不过,绍兴并无鲁镇这个地名,它是位于绍兴县柯岩风景区的一个新开发的主题公园。它修建于小说故事的发生地,复制的是当地历史生活中的民情风俗,因此,走进鲁镇,仿佛是走进了历史,走进了小说。
咸亨酒店是近代绍兴酒兴旺的又一个缩影。清光绪甲午年(公元1894年),鲁迅堂叔周仲翔等在绍兴城内的都昌坊口开设一家小酒店。店主从《易经.坤卦》之《彖传》“含弘广大,品物咸亨”句中,取“咸亨”两字为店名,寓意酒店生意兴隆,万事亨通。咸亨酒店就在绍兴城内东昌坊口的东头。
坐落于绍兴市区北海桥的中国黄酒博物馆是中国藏史最多、规模最大的黄酒档案馆,走进黄酒博物馆,就走进了中国黄酒历史。
绍兴有酒的文字记载当推《吕氏春秋》和《左氏春秋》。《左氏春秋》中的“越语”篇中记载越王为增加国家人口补充兵力和劳力,曾采用过一系列奖励生育的政策和措施,内中有“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由此可见当时已把酒作为生儿育女的奖品。《吕氏春秋》记载,越王句践在出师伐吴时,父老向他献酒,他把酒倒在河的上流,与将士们一起迎流共饮,历史上称之为“箪醑劳师”。绍兴酒至少有2500多年历史的说法,就是从以上两部《春秋》中来的。
最早以绍兴地名作为地方名酒之名的当推南朝梁元帝萧绎所著的《金缕子》,书中提到“银瓯一枚,贮山阴甜酒”,其中山阴甜酒中的山阴即今之绍兴。
晋代嵇含所著笔记《南方草木状》中第一次提到了女酒,也可知道当时酿酒已普及到家庭中,嵇含为今上虞人,此女酒即后来声誉鹊起的女儿酒“花雕酒”的前身。
明清时期,可算得上绍兴酒发展的第一高峰,不但花色品种繁多,而且质量上乘,确立了中国黄酒之冠的地位。当时绍兴生产的酒就直呼绍兴,到了不用加“酒”字的地步,特别是清代设立于绍兴城内的沈永和酿坊,以独创的“善酿酒”享誉海内外,康熙年间的“越酒行天下”之说即是当时盛况的最好写照。
必重冬酿
中国黄酒泰斗、中国酿酒大师王阿牛告诉记者,绍兴地处中、北亚热带季风气候过渡地带,季风气候显著,四季分明,雨量充沛,日照丰富,湿润温和。“三大盆地”气候各具特色,局地性小气候资源丰富。得天独厚的鉴湖,犹如母亲的乳汁,滋润着绍兴黄酒的醇香和流芳。
绍兴酒之所以晶莹澄澈,馥郁芳香,成为酒中珍品,除了用料讲究和有一套由悠久酿酒历史所积累起来的传统工艺外,重要的还因为它是得天独厚的鉴湖水酿制的。鉴湖的优良水质,形成了绍兴酒的独特品质,因此离开了鉴湖水也就酿不成绍兴酒了。
中国酿酒大师潘兴祥说:“一年之中,鉴湖水的最佳季节在当年10月至翌年5月之间。这时正值农闲,四周农田很少污水排入湖中,经过秋天的台风雨季,山水大量流入。且此季节中水体溶氧值高,变化幅度小,水质稳定。同时冬季水温低,含杂菌少,是酿酒发酵最适合的季节,两相配合,所以绍兴黄酒必重冬酿。这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实践的来的宝贵经文章来源华夏酒报验也是完全符合科学道理的。”
无怪乎绍兴人把绍兴黄酒称为“福水”了。这是绍兴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地质条件所赐予的,非人工所能合成。
早在西汉时期,人们根据酿酒原料不同,将酒分成三级,以糯米酿制的酒为上等。绍兴黄酒自古以来就以糯米为原料,而且在选择时要选用米粒洁白、颗粒饱满、气味良好、不含杂质的上等优质糯米。同时又要求是当年产的。因此绍兴酒的糯米原料,人们归纳为三个字:精、新、糯。
绍兴酒以时间讲,就有严格的季节性,即冬季“小雪”淋饭(制酒母),至“大雪”摊饭(开始投料发酵),到翌年“立春”时开始柞酒,然后将酒煮沸,用酒坛密封盛装,进行贮藏,一般三年后才投放市。现在,绍兴的古越龙山、塔牌等知名企业在每年的立冬都举行开酿节,以自然的法则,酿天地之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