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沛：坚守花雕

    　从接受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邀请赴美介绍绍兴花雕的民俗特色，到积极创作堆塑书法作品传播中国古代历史文化，再到积极推动国家包装立法，已经退休两年的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绍兴花雕工艺大师徐复沛并没有闲下来，反倒是更加忙碌了。

    　作为绍兴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绍兴花雕的代表性传承人，徐复沛自踏入花雕艺术的那一刻起，就爱上了这个行业，从此未踏出半步。

　　徐复沛认为自己是地地道道的民间艺人，艺人就要坚守自己的行业。

　　40多年来，他致力于发扬传统花雕艺术，先后培养了230多位的花雕技艺弟子，使这一工艺和民俗得以良好的传承下来。由花雕艺术造就的绍兴花雕酒已多次作为国礼赠送给国外友人，也让这一民间艺术进一步呈现在世人面前。

书香子弟沉醉花雕

    　1946年，徐复沛出生在浙江绍兴的一个书香门第，其舅公（即母亲的舅舅）是著名的教育家和政治家蔡元培。

　　徐复沛自幼在母亲的引导下受中国传统书画艺术的熏陶，进而领悟到酒坛上的雕花。

    　1965年，19岁的徐复沛初中毕业，因为家庭出身原因未能继续深造，之后他进入绍兴酒厂，师从当时的绍兴花雕工艺艺人蔡阿宝学习花雕技艺，并且成为其关门弟子。

　　据徐复沛回忆，师傅蔡阿宝出身穷苦人家，以到处给人做“漆艺”（即花雕）谋生。“文革”开始后，他所绘的“才子佳人”图案即被作为“封、资、修”进行批判，蔡阿宝和众徒弟一起被赶到农村，一直到1972年才从农村回到绍兴，而此时其身边的徒弟已只剩徐复沛一人了。

    　提及蔡阿宝，不得不提及徐复沛的师太公，即蔡阿宝的师傅朱阿源。朱阿源在民国时期已经是绍兴著名的手工艺人，为名门望族在酒坛上题字作画。

　　而在之前的媒体报道中，徐复沛的师公一直被误称为黄阿源，徐复沛希望通过此次的报道来纠正之前媒体报道的偏颇。

　　建国后的20世纪50年代，朱阿源去世。

    　“师太公将毕生的手艺都传授给了师傅蔡阿宝。”徐复沛表示，自己跟在蔡阿宝身边学艺十几年，成了业界知名的“大师”，还曾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师傅最大的功劳是把绍兴古代的民间艺术从庵堂、庙宇、家具装饰上移植到酒坛上。而我把师傅一生的东西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

    　对于花雕，徐复沛表示，花雕是酒特殊的包装，绍兴花雕实际上是民间的艺术品，其在古代是绍兴人婚庆礼俗中的特殊礼品。古代人结婚的时候要有礼品，即酒。当时光送酒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坛子不好看，所以，古代人请文人在酒坛上写“喜”或“福”字。后来到清代，就由写字变为手工彩绘，表现为民间的文人画。“后来，师傅在酒坛绘画上实践搞油泥堆塑，这也成为后来绍兴花雕酒的包装特色。”

    　“文革”期间，绍兴花雕艺术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这以后，在绍兴搞花雕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时任绍兴黄酒集团党委书记惜才，把徐复沛从农村“抢救”了回来。

　　“绍兴县‘四类份子’把户口从农村迁到城市的我是第一个。没有他的重视，我也不会到今天。”几十年过去了，谈及此事，徐复沛依然感慨万千。

　　“文革”后，徐复沛从绍兴花雕酒厂的花雕组长做到车间主任，再到花雕厂长，带的人越来越多，花雕艺术也渐渐复苏壮大。

    　对于师傅蔡阿宝，徐复沛认为：“一生为师，终身为父，我们那一代是很传统的人，我把师傅当父亲一样的。”这种对师傅的认同也深刻影响了后来花雕技艺的代代传承。

一个小酒坛换来29寸大彩电

    　事实上，徐复沛真正开始培养花雕技艺人员是在1980年。当时，为保护和传承绍兴花雕工艺，同时解决因人才欠缺导致的花雕产品供不应求的问题，徐复沛遴选了一批优秀的员工进行专门的花雕培训，扩充花雕技艺人才队伍。“从1980年的第一批一直到我退休，总共培养了230多位花雕技艺人才。”

    　考虑到花雕酒的包装靠纯手工绘制费时费力，产量有限，徐复沛开始尝试制作模具，这样便于工业化的流水线生产。客户定产品包装的时候，徐复沛会事先设计出样品，一旦客户定下包装式样，徐复沛就专门再根据样品制作出模具，交由生产线进行专门的生产加工。这样一方面可以保证传统手工花雕产品的生产，另一方面又可以满足社会化大生产的需求。

    　解决了人才不足的问题，剩下的还要提高花雕的工艺水平，以进一步满足出口创汇的需求。这一需求的大背景是改革开放后，随着旅游、外贸的发展，绍兴黄酒的包装由大变小，慢慢出现了小包装的绍兴黄酒。

    　“当时国家的外汇非常吃紧，绍兴花雕在出口创汇方面贡献颇丰。为不断提高出口创汇水平，我们不断精益求精，提高花雕工艺水平。”徐复沛高兴地告诉《华夏酒报》记者，“当时，我设计的一个一公斤装绍兴花雕酒坛能换回一台29英寸的日本彩色电视机。要知道，当时在国内黑白电视机还没有普及。”

    　徐复沛的花雕技艺水平不仅表现在出口创汇方面，而且表现在展现国家风采方面。

　　长期以来，绍兴花雕酒因其独特的品质和高水准的花雕艺术，屡次被选为国礼赠送给外国友人。

    　对此，徐复沛一直在强调，“花雕不是酒名，而是一种工艺，一种民俗，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代表之一。”

少一些商业，多一些文化

    　退休后，徐复沛仍然发挥在花雕技艺方面的余热，不断进行新的艺术创作，其最近的作品《赤桑镇（越塑）》在“民艺苒馨——法治国家 和谐社会”浙江省民间法制文化艺术作品创作大赛中获得金奖。

　　徐复沛表示，其实参赛获奖并不是创作的主要目的，“我是想通过艺术创作，将文化的东西注入到作品中，这样才能启迪人。”

    　《华夏酒报》记者在徐复沛的工作室看到，墙上的一幅幅书法、绘画作品大都是通过油泥堆塑等形式创作出来的。

　　“这是我自己探索出来的一些作品，都是在传统工艺的基础上进行的再创新。”徐复沛的每幅作品都反映出了一种文化的背景，“我在创作每一个作品的时候都会构思很久，尽量通过直接的方式向人们传递出其中的文化内涵。”

    　在谈到文艺创作与产品包装的关系时，徐复沛认为当前的产品包装商业气息过多，而包装所反映的文化因素很少。

    　“包装要有信念，包装本身就是一个媒介，包装的好坏在于老百姓的口碑。”徐复沛向《华夏酒报》记者表示，“包装要搞好，要少一些商业，多一些文化，而且，文化方面要融入礼仪、文艺等因素。”

    　2012年，徐复沛前往美国加州文章来源华夏酒报大学洛杉矶分校讲学，介绍绍兴黄酒文化和绍兴花雕的民俗特色。

　　赴美期间，他向洛杉矶分校（UCLA）师生做了《绍兴黄酒文化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典型特色》《绍兴花雕是民俗文化特色》两个讲座来介绍绍兴酒文化、民间美术，并进行学术交流和探讨的座谈活动。

　　作为民间工艺的绍兴花雕，在美国高校被介绍这还是第一次。

    　就在徐复沛的这一次美国之行中，他将绍兴花雕的实物带到了美国，他发现，美国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中国的东西。“这背后反映的就是文化的作用，绍兴花雕作为中国传统艺术的代表之一，在包装上明显呈现出了文化的内涵，这值得包装行业的思考。”

    　另外，在选用真正搞包装设计的人才时，徐复沛认为不能倾向于美术学院出来的学生，“大学里面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是时下市场所需要的，很多大学里面教授的东西在实践中已经不再是市场的主流。”

    　虽然花雕中蕴含了文化的内涵，但是在谈及目前绍兴花雕的发展时，徐复沛不免有些叹息。

    　“花雕酒的包装在走下坡路，随着时代的发展，绍兴花雕以经济效益为先，生产技术的简易化，改变了原来人工单独创作的生产工艺，强化流水操作，重产量，轻质量，使古老的民间艺术朝平庸、单一、标准、简易的方向发展，以致产品面貌几十年不变，成为老花雕工艺的商品，改变了过去手工创作的传统。”徐复沛认为，“绍兴花雕包装明显是传统有余，创新不足，我们行业的人一定要讲求创新，在包装设计中不断有新的思考，不能总停留在过去的水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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