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辈辈在此过日子做酒的绍兴农民,如今却有意无意地赶上了时代潮流。他们被英国《金融时报》称为“潮人”,考虑到他们手中攥着的农业户口,一个新名词“潮农”便是对这些过着舒坦乐胃生活的当代绍兴农民的最好形容。
大生村1500人左右,大约500户人家。每人4分田。劳佰春的儿子在外做生意,女儿在绍兴城里工作,他自己一个人种着4亩左右菜地,当然也种些稻子做酒用。他不搞大棚菜,全部自然露天种的,所以菜特别新鲜,基本上都是由老婆每天挑着过桥到镇上的农贸市场去卖。靠着种菜,他每年有4万元左右的收入。我们正坐着晒太阳聊天,劳佰春的老婆挑着菜担子从农贸市场回来了。坐着的人都冲她打招呼:“来吃一杯酒嗑点瓜子咯。”她白了老头子一眼,顾自挑着卖空了的菜担子回家烧饭去了。劳国良是村里的石匠,村里镇上活计一般是少不了的,一年收入大约有两万多元,自己也种了4亩田水稻,也种红壳糯稻。家有3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女们开厂的开厂,开车的开车,都不种田了。老头子技艺在身,再加有田可种,老来的日子也过得滋润。石匠一年要做100多斤稻谷的酒,除了自家喝,也送送亲戚朋友。年纪最大的樊华根大爷,今年77岁了,一辈子务农,现在还种田。家里的3亩5分田全是他在侍弄,身板结实得根本不像个老人。“乡下的日脚要比城里头开心些”,他不像劳佰春大伯那样爱说话,一开口却像个大智若愚的哲人。他每年也要做200来斤稻谷的酒,年纪大了,也吃些补酒,药材店买来“十全大补药”后浸在自家做的白酒里,再加些冰糖,比外头买的实惠又好吃。
如果说老农做酒是因为老习惯、老传统放不掉的话,年纪轻的做酒就有了某种“时尚生活”的意味。网名为“艾格”的年轻农民,真正算得上是个“潮农”。“艾格”的网名取自某服装品牌,那是个年轻而另类的服装品牌,居然被绍兴一个农民爱上了。他至今也在种地,但主要工作已不在农田上了,而是包了绍兴商场的几个柜台做生意。绍兴农民做生意也像种田一样不必时时耗着。“像养珍珠,一年只要忙几天就够了”,福全镇的农民们都这么跟我说。所以,倒能讲究些生活情趣。比如用QQ与人聊大盘走势、QDII;比如每年晚稻收上后也像老辈人一样,自家酿几缸酒,来一个传统与新潮结合的DIY。当然,作为生意场上的人,年轻的福全镇人都会点洋酒,一来体现经济实力;二来也不叫人笑自己不识世面。但他们也意识到,潮流正在向传统回归,包括“存稻酿酒、春水煎茶”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