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除了发展政策之外,我们的制度是否有需要思考的地方?
崔传义:城乡分割的问题没有解决,影响了农民工权益,阻碍了工业化、城市化进程。
新京报:这与农民工失业有什么关系?
崔传义:我们长期的二元割据,忽视了农民工的利益,一有经济风波,农民工首先成了牺牲品。
社保、子女就业方面的不公平待遇是老生常谈的,就不多说了。问题是这些不公平加重了农民工的生活负担,一旦失业后负担更重,抵抗风险的能力就弱。
农民工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但城市没有把他们纳入住房保障体系,没有居住的地方,遇到经济危机,他们难以耐心找工作,难以耐心接受培训。
新京报:可是解决了这些问题,在经济危机中,也不见得能减少他们的失业吧?
崔传义:不是你这么理解的。如果城市的公共服务能够平等地给予农民工,那么他们就能增加应对失业的能力。
如果能给他们提供廉租住房,使他们子女享受同样的义务教育,很多稳定就业的农民工就能相对在一个城市定居下来。一旦定居的人多了,他们才能购买耐用消费品,有更多服务要求。这样就能使工业化、城镇化中的第三产业比重大大提高,增加他们的就业机会。
而经济危机中,第三产业的失业率是比较低的,这次危机中,很清楚地表明制造业的失业率是大大高于第三产业的。
但我们的城乡壁垒还没有打破。
失业农民工留城:多了扎堆可能引发社会问题
新京报:这样的制度下,农民工失业是不是只能返乡了?
崔传义:失业也不等于返乡,这在年轻人身上体现得比较多,就是我们说的“农民工二代”,这些上世纪8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出了学校门就去打工了,比较认同城市的生产、生活。他们失业后有不少人继续留在城市等待就业机会,有的返乡了还会再回城找工作。
新京报:如果长期找不到工作呢?
崔传义:那就会面临生活困难啊,居住、吃饭都成为问题,一个两个人问题不大,如果这样的年轻人多了扎堆,就有可能引发一些社会问题。
新京报:城市该如何应对?
崔传义:农民工对城市做出了贡献,他们不是“过客”。城市政府承担着促进就业的责任,要创造就业机会,也承担着保护公民最基本生活条件的责任,对一些留在城市找工作的农民工,生活遇到严重困难的,应该设法给予适当救助。
崔红志:目前来看,农民工流向大城市的趋向难以改变,这就提醒我们在平时的政策中注意解决农民工的问题,比如最低工资制度要落实,不能欠薪。
新京报:问题是有些企业都倒闭了,政府如何创造就业机会?
崔传义:对那些还在运转的企业,政府要减轻企业负担,对有市场需求的,扩大贷款支持,减少倒闭的企业,这样也就减少了失业的机会。
同时要想方设法减轻农民工的社会负担,比如对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学生,应该按照国家的政策给予补助。
新京报:都在说政府的责任,那留在城市的农民工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呢?
崔传义:自谋职业,但这并不是想谋就能谋到的,应该调整心态,可以从事餐饮、地摊、人力运输等低端服务业。政府应采取宽松的政策,像鼓励下岗工人一样,鼓励、支持农民工在城市自谋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