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城百花酒

　　宁波的城北有一古镇，名曰慈城。慈城自唐代起一直为宁波府慈溪县的县城，被誉为“儒学重镇”、“进士摇篮”、“慈孝之乡”。
　　
　　这座蕴藏了中华文化的古镇，传说曾经酿造过百花酒。何谓百花酒？什么花酿制的酒？没有文字记载。
    　
　　不知是历史悠久的缘故，还是我好奇的缘故，我对百花酒一直魂牵梦绕。
    　
　　经过岁月的发酵，百花酒像打开瓶塞时不断往外冒着气泡，那香、那醇直冲我的心脾。很多时候，闻到百花酒香，人们便会傻傻地用鼻头嗅着，用嘴巴吮着，继而轻轻地一呷，醇香由唇沁入心头，仿佛喝的是甘露。多少年了，百花酒于我，就是如此的想象，如此的清雅，如此的陶醉。
    　
　　草尖春色，采摘牡丹花蕊，翻晒成干。日映碧池，采集荷花的瓣叶，阴文章来源华夏酒报晾至干。秋高落英，收取星点的银桂，风吹至干；再点摘取冬日的白梅花。置花蕊、花干于青瓷甏内，撒上女儿红的酒曲，封存。然后用雨水这天的天水，霜降这天的霜层，小雪这天的雪花，一年四季的竹沥调制。
    　
　　慈城的京官，慈城的望族，想必是百花酒的消费群体。否则光绪年间的《慈溪县志》怎会有“农历初一，贴春鸡，翦闹蛾，卑幼奉椒花，打开酒，祝拜尊长”的记载？据说百花酒分红、白两种，与现在的红、白葡萄酒一样。红百花酒是大户人家嫁女、娶媳妇、出生寿辰的喜庆用酒。而白百花酒则用于丧事、忌日、冥婚、阴寿之类祭礼。
　　
　　一种说法是清道观的道士善酿百花酒，什么桂花味、菊花味、柑橘味……道士们酿的是百花酒系列。还有一说是药商大族的冯家人，习惯按《本草纲目》的花草药理选酿，蔷薇、紫藤、素馨，满山遍野的植物，他们就地取材，绝对原生态，属绿色系列。不管出自谁的手，如此美酒没有典故似乎是不应该的。
　　
　　500多年前的一个秋天，嘉靖八年新科进士并被授予刑部主事的赵文华，带着一大埕新酿的百花酒进京。赵文华借百花酒交结严嵩，认其为义父，后来官运亨通，不久就官至通政使。他将家乡带来的百花酒，灌了一小坛，天天揣在怀里，等候时机晋献嘉靖皇帝。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他独自靠近嘉靖皇帝，毕恭毕敬，递上了百花酒，进言道：“臣师嵩服之而寿。”赵文华怎么会想到，喝了百花仙酒的嘉靖皇帝，飘飘欲仙，竟然一道手谕问严嵩：“如此的人间仙酒、琼浆玉液何不让寡人享用呢？”从此，嘉靖皇帝也爱上了百花酒，有一次皇帝向赵文华讨要百花酒时，赵文华的酒埕空了，百花仙酒没了。是慈城到京城太遥远，来不及带呢？还是采集百种花太困难，来不及酿？史料没有详述，而史料却记载了赵文华因为失宠的缘由，离开京城。
    　
　　据传，坐船回慈城的赵文华什么都没带，只带了百花酒的空酒埕。成亦百花酒，败亦百花酒，这只酒埕于他，是何等的荒诞弄人！
    　
　　虽不见了空酒埕，然而嘉靖皇帝与赵文华君臣之交这段历史犹存于典籍之中。倘若以此来开发百花酒系列饮品，像妙玉那样，神乎其神地推荐她的老君眉，她的梅花雪，或冰清玉洁，或曼声细语地说上这段百花酒的往事，岂不是颇有回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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