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妻子呕吐了——不是晕车,而是怀孕。九禄对此异常高兴,认为是双喜临门,于是悄悄在心中给孩子起名叫双喜,无论儿女都一样。而春梅却不觉得这是多大一件喜事,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孩子的出生意味着什么。
养儿育女是个长远的系统工程,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算清成本和花销,但到医院生娃儿的费用,却是个实在而迫在眉睫的数字,加上摆酒庆贺之类花销,应不少于一辆摩托车。
九禄于是骑上摩托车,快马加鞭地进城挣钱。摩托车不仅跑得快,挣钱也快,只是时常要被交通稽查拦那么一回。在挣够了娃儿的手术费和喜酒钱之后,九禄的梦想已变成了买一辆汽车——摩托是肉包铁,日晒雨淋冬冷夏热不说,还不安全;那汽车可是铁包肉,坐在里面冬暖夏凉,舒舒服服地挣钱。
两年后,九禄买了汽车,虽然是二手货,但毕竟是包得住肉,拿进城去拉客,比摩托跑得更欢实。而就在这个时候,麻烦又来了,他的汽车挣钱比摩托快,目标也比摩托大,被抓住的概率明显上升——抓一次罚几千,让他既肉痛,又羡慕那些有“顶子”的车。于是,“顶子”又成了他的新梦想。他想,等开上有顶子的合法出租车,每天安安心心挣钱,回家交给春梅,喝上二两酒,吃上半斤猪头,然后冲上个冷水澡,左手抱春梅,右手抱娃娃,一觉睡到天亮。那场景,就一个字,美!
连借带凑等机缘,总算买上出租车。没有美几天,春梅说你都是个小老板了,还每天蹲在小瓦房里,娃娃也没个好的上学地方,不如进城买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