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波拉本人也承认自己并非葡萄酒专家。他喜欢烹饪——就在我们仔细看菜单时,足足有5 分钟一声不吭——但喝什么酒这样的决定,他更喜欢主随客便。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挑选一款白葡萄酒作为开宴酒。“我们只带了红酒,”科波拉讨好地解释道。“看看你喜欢喝什么酒,”科波拉语重心长地说。我决定,别人买单,我感到真不自在,特别是象科波拉这样的人。他嘴里一个劲地在嘀咕蒙哈榭酒(Montrachet)的名字,难道他真不情愿花4位数买一瓶这样的酒?
本来仔细看完The Square酒店的酒水单至少得花上我一个小时,但我想到曾在The Square酒店与我的德国主编享用过的一款(实际上是两款)美不胜收的1990年份圣桅楼葡萄园雷司令酒,于是我翻到酒单上阿尔萨斯地区(Alsace)出产的葡萄酒,直接点了由同一家生产商酿制的2001年份世家特酿雷司令瓶装白葡萄酒(Trimbach Riesling Cuvée Frédéric Emile Riesling,已有375年历史)。结果呢,喝得希瑟心醉神迷,科波拉也大呼过瘾,只是蒙哈榭酒只能暂时靠边站了。
第一道菜(科波拉点的小胡瓜花夹馅)端上来后,服务员给我们倒了两杯最新酿制的纳帕谷解百纳(Cabernet)佳酿,科波拉称之为Rubicon,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还用该名命名整个庄园。(用高档瓶装的2009年份酒将会取名为Inglenook Rubicon。)如此想法就是把它与2005与2008年份酒相比较,以体现德勒农古在此方面精益求精。于是,我闻了一下2005年份的、经典款浊状醇酒,满足地轻叹一声“加州风味”。“卢瑟福德风味(Rutherford)”,他纠正我,并把Inglenook系列酒中卢瑟福德词中的“th”音发成了略带美音味。2008年份酒无疑是一款更为精致的酒:口感清新、矿物质味浓,更具法国风味。
这是1958年份的Inglenook解百纳酒,在正式进餐前才打开,并由The Square的调酒师经滤布小心地倒入酒杯(这酒飞越大西洋虽说奢侈了点,但或许已把酒中的深沉物摇起来了),这酒成了当晚我的最爱。
该酒酒精度只有12.5%,是我品味过的最棒的1958年份酒——酒味杂陈,酒香飘逸,是极棒的开胃酒,它吸引着诸如罗伯特·蒙达维(Robert Mondavi)这样的人在上世纪60年代前赴后继地来到加州北部这片神奇谷地种植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最终酿出的酒装在古朴典雅的波尔多瓶中,科波拉打算就用这种瓶来装自酿的极品解百纳,而不是用现在装Rubicon酒的那种粗重的浮雕瓶。
聊到此时此刻,我们开始享用主菜。垂涎欲滴地看着希瑟与我所点的菜,他说道,“有人对我说黑脚猪(pata negra)是纯英国菜,真是如此吗?”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给了我一个“惊喜”。出乎意料的是,他拿出第二瓶好酒,这是当初他买下尼伯姆庄园时从储藏Inglenook陈酒的酒窑中找到的——一瓶1957年的黑皮诺(Pinot Noir)。现如今,在整个纳帕谷地,几乎找不出一瓶黑皮诺了,原因是这儿要比皮诺的原产地法国勃艮第(Burgundy)炎热得多。但很明显,酿这些黑皮诺酒的葡萄是种在庄园较阴凉的角落地(还有低矮的沙邦乐葡萄(Charbono),Inglenook酒曾一度因其而出名),这瓶有54年历史的黑皮诺酒喝起来仍美不胜收,它没有解百纳酒的清纯,但仍是那么甘洌,酒香回味无穷。它让我想起了产于上世纪60年代、以前的高纯度勃艮第酒。
科波拉置之不理任何点甜食的提议,为的就是美美地享用一顿The Square酒店的奶酪,并得意地对我俩说他喜欢斯第尔顿奶酪(Stilton,用黑皮诺配着吃还算够档次)。结果是他点了全部的奶酪,并要求伦敦的帕克斯顿和惠特菲尔德奶酪店(Paxton & Whitfield)把它们邮送回加州。也许他应该干食品这行,而不是入酒业这行。当他听我说第二天一早就要去意大利最南部时,这位来自偏远巴西利卡塔地区(Basilicata)的意大利人后裔一再要求我:一旦到那儿后,应该尝尝芜箐(lampascioni),后来品尝之后,感觉味道就象特别苦的小腌洋葱。他事后甚至还给我发了一封电邮,告诉我他自己是如何烹制的:“首先把芜箐煮半熟,然后再在橄榄油里与辣椒粉与蒜炸成脆状”。
用餐期间,他似乎一直对我的名字很着迷,事后我俩在电话中谈到他新聘的酿酒师时,他再次问了这个问题:我是否与取名费朗西斯的人有某种特别的亲近感。本人略作思考后,觉得他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