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有人曾经体验过超0.5%的BAC水平,因为这意味着死亡。
让我们回到莎翁的妙语,喝酒让人嗜睡,这自然是酒精抑制大脑活动的最好例证;酒精让人多尿?这是因为酒精使脑垂体的分泌减少,脑垂体分泌的一种重要物质叫做抗利尿激素ADH,它的减少使得酒客比别人更爱跑厕所。脑垂体可不仅仅是管着撒尿,它还能分泌各种激素,包括性激素,因此虽然醉酒解除了影响性活动的“主观障碍”,使得人有点儿“乱”,但实际上削弱了性能力。
伟大的莎士比亚。
以上仅仅是酒精的作用,但实际上酒精在体内的旅程绝非如此简单。进入体内的酒精,大约5%通过尿液排出体外,还有5%通过呼吸排出,这也是交警用呼气检测仪查酒驾的原因。剩下90%都要仰仗肝脏排毒。在肝脏内,酒精,也就是乙醇要先经过“乙醇脱氢酶”的处理变成乙醛。(读者们可能更熟悉甲醛,它对身体的毒害甚于乙醇。)如果你喝酒上脸,那就是乙醛的作用,在这里恭喜你,至于为什么,下文我们会提到。之后,乙醛会继续被肝脏内的“乙醛脱氢酶”处理成为乙酸,也就是醋酸。醋酸就可以参与人体的正常代谢,转变成脂肪储存起来(这就是脂肪肝的成因),或者是被氧化成二氧化碳和水,被消耗掉。
基因决定酒品
不管你服不服,有的人就是能喝。我的一位忘年交回忆起他上世纪50年代同苏联专家的交往,对“老大哥”的酒力十分佩服,中国同志轮番上阵轮番败北,到最后酒干瓶净老大哥仍未尽兴,找来酒精棉球泡水再战。中国人并不是缺乏意志品质,我们缺的是一种酶。正是前文所说的乙醛脱氢酶。在亚洲人群中,编码乙醛脱氢酶的ALDH基因发生变异是一种普遍现象,44%的日本人、53%的越南人、27%的韩国人,30%的中国人的体内都有这种变异,变异的结果是乙醛脱氢酶的活性大大降低,人变得更容易醉酒。但在欧洲人中,这种变异却很罕见。有研究表明,ALDH基因变异的个体,酗酒的概率只是那些非变异个体的1/6。如果你是个喝酒上脸的家伙,说明你正是ALDH基因变异的幸运儿,不过你还要特别小心,科学家们发现这类人如果经常饮酒,患食道癌的风险比别人要大很多。
酒虽然闻起来都挺诱人,尝起来未必如此。大家肯定对自己第一次尝酒记忆犹新,那种滋味一定不是很愉快的。各种酒多少都是苦的。进行动物实验的时候这一点尤为重要,要让猕猴变成酒鬼,最开始要在酒里面添加甜味剂,这样猴子才乐意去喝,逐渐产生酒精依赖后,即使不再添加甜味剂,猴子们也不嫌弃。在人类身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现象,有系列名叫人类二型味觉受体 hTAS2R(human taste receptor, type 2的基因编码与味觉相关的受体蛋白,当它变异时,人对苦味的敏感程度下降,同时却更容易产生酗酒的现象。康涅狄格大学的杜菲Valerie Duffy等人依据hTAS2R38基因不同的变形将84名接受测试的中、轻度饮酒者分为苦味超敏感、中度敏感和不敏感三类,结果发现他们平均每年分别会喝掉133、180和285杯酒。
千杯不醉,练得出来吗?
除了天生的酒仙,后天的努力有没有效?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它的确有效。
长期的饮酒会使肝脏里负责解酒的酶数量增加,另外,脑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兴奋程度,以适应泡在酒精里的生活。然而,这同时意味着,当体内酒精浓度下降时,脑会重新感觉不适应,过度的兴奋性让人觉得烦躁不安,甚至出现幻觉和痉挛。
在身体的其他地方,酒精的损害也在不可逆的发生着,首当其冲就是忙碌的肝,肝细胞的死亡导致肝脏硬化;最早接触酒精的胃和食道,则在酒精的反复刺激下形成溃疡甚至癌变;性功能下降和营养不良只是比较轻的症状而已。
当然我相信对绝大部分的读者而言,酒精带来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宿醉而已。宿醉典型的症状莫过于头疼、疲劳和脱水。脱水很容易解释,我们前头提过ADH的问题。头疼除了酒精代谢出的乙醛作怪外,还有可能是甲醇惹得祸。提起甲醇,爱好杯中物的读者们怕是要倒吸一口冷气,每年因为喝了假酒导致甲醇中毒致残致死的酒客可不在少数。不过即便是真酒里面也含有甲醇,这是果胶发酵的产物。因此,如果酿酒原料中果胶多,这种酒就比较容易“上头”,且导致宿醉。比如,葡萄皮中含有不少果胶,因此红葡萄酒比去皮发酵的白葡萄酒更厉害。而许多白酒的原料是地瓜干,也含有较多果胶成分。
怎样赶走宿醉?浓茶也许是很多人的偏方。浓茶含有不少咖啡因,这种东西能收缩血管,对宿醉的头疼可能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咖啡因本身也是利尿剂,能加重身体的脱水状况,所以浓茶解酒的同时一定要注意多多补充水分。因为都含有咖啡因,这个解释对浓咖啡、可乐和红牛同样适用。两个月前曾经有报道说美国一位名叫Brenna Haysom的前金融家发明了一种能有效解除宿醉的泡腾片,我去查了下它的成分,一查不要紧,实在是有点坑人——60毫克咖啡因、500毫克阿司匹林和一点抗酸剂。而这样一片药要卖到人民币差不多30块钱。而如果你去药房分别买同样剂量的咖啡因、阿司匹林和胃舒平,大概只要几毛钱,以至于便宜到十分不好买的地步。如果咖啡因可能要处方的话,把它换成一罐红牛,成本也不会超过十块人民币。另外有一些科学家,比如英国埃克塞特大学半岛医学院教授埃查德•恩斯特(Edzard Ernst)则干脆告诉我们,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解酒药,就像没有什么感冒药可以真正治愈感冒一样。恩斯特把市面上常见的十五种解酒“良方”,从稀奇古怪的止疼药到香蕉,在严谨的统计学的指导下进行了随机、对照的分析,结果是无一有效。
鉴于醉酒误事,醉酒伤感情,醉酒要人命,各位,我最好的建议还是,爱喝你也少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