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他被提升为经理,他全身心地扑在了工作上,完全对我放任自流,我经常两三天见不着他,自己孤单地吃饭逛街。
偶尔在他家碰面的时候,他只会拍拍我的脸,心不在焉地说一句:“宝贝,你自己看电视吧。”然后就对着电脑敲打起键盘来。我抱着枕头,郁闷地缩在沙发角,听着他与同事在电话里聊工作,一谈就是半个小时。我时常想,为什么就不肯跟我说哪怕10分钟的话?我听到自己寂寞的心,陡然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段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我觉得好累,彼此的心灵都处于隔岸相望的疏离状态,我厌倦了在寂寞与眷恋中守候的滋味。
忍无可忍,我给他发了一封威胁邮件:“我无法忍受没有思想沟通的爱情,我要与你分手!”邮件发出后,却久久没有回复,我的心在等待在焦躁难耐。第三天,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他却若无其事地说:“吃饭了吗?快过来,我肚子饿了。”
踏进餐馆时,我就看到他在从容地翻着财经杂志,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白得就像旷野的沼泽地里开出的一朵野花,有着瞬间就要枯萎的迹象。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今天我妈妈打电话来,我答应她国庆节把你带回去。”他的话像一簇温暖的火苗,瞬间把我冰冷的心推到了阳春三月。
他实在太聪明了,知道“分手”是女人撒娇、引起重视的一种方式,所以用“我会对你负责”的方式来缓和矛盾。只不过,他需要女人忍受他的忙碌与沉闷,如果女人无法体谅要求分手时,他不太可能深情地挽留,他自然需要爱情,但女主角是谁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条件优越,不会出现人选空缺。
一周后,他难得带我参加了公司的聚餐会,硕大的五星级宴会厅金碧辉煌,所有人都打扮得流光华彩,他轻轻地拥着我介绍给同事们:“这是我的女朋友。”接下来,我领略了什么叫“殷勤”,他的同事们都争相帮我拿各种精美的糕点与饮料,末了总会补充一句:“枫真的是好男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我静静地微笑着,丝毫不怀疑他们的真诚,是呀,他性格谦逊低调,确实是好男人。
其实,这都是修养良好的男人惯有的“公众形象”,他们也有累了需要休息的时候。所以,他选择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松懈下来,完全不在乎感情也是要经营的。
这次聚餐后,我终于明白枫的用心良苦,他把我隆重介绍给同事们,就是为了让我安心,他确实是认真与我交往的,所以我应该理解他的忙碌。
但是,女人就像一条幽长的隧道,需要男人不断地探索。而此刻,我已经没有任何“妙计”扭转大局,他已经占有了主动权,我只能静静地接受他的感情方式,才能持续这段爱情。有时候,我很希望他能跟我大吵一架,可是,这种“恒温玻璃”永远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理智。
又是一个寂寞的周末,我约了好朋友莉莉单独见面,很久没有见她了,因为害怕见到她与男友亲密的样子。可是,她依旧是牵着男友的手来了,我的心,猛地像被刺了一下。“不好意思呀,他死皮赖脸地要跟来,赶也赶不走。”她娇嗔地拍了男友的脑袋,然后,用羡慕而夸张的口气告诉男友:“美美的男友好帅,是一位经理,对她好得不得了。”我的脸微微红了,有一个让人羡慕的男友确实是每一个女孩的梦想,莉莉的话像一剂止痛膏药,刹那间唤起了我对这段沉闷爱情的信心。
临分手时,莉莉叫住我:“美美,你的鞋好漂亮,枫买的吧?”我淡淡地笑了,低下头来,看着这双艳红的细带高跟鞋裹在我雪白的足裸上,流泻着突兀的凄美。其实,为了这双小一码的新款凉鞋,我忍受着每走一步都会带来的轻微酸楚,这就是为漂亮付出的代价———冷暖自知。
我偶尔会羡慕莉莉,普通的男友给了她炽热的爱情。而我的爱情华而不实,需要不断地斗智斗勇或者忍受沉闷,这条路漫无边际,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可是,让我选择普通男人,我也绝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