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个传说。”赵前自嘲道。一旁的任青云说:“太原动车批次少,每个人出一趟车的补助是300元,如果是跑沈阳的动车,一趟才200多元,再加上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一个月我们能挣4000多元。”任青云透露,他的基本工资每月只有86元。
录音笔监督着司机
6时35分,3位司机进入驾驶室。令记者想不到的是,这个带动几百米长动车的火车头驾驶室大小还不足3平方米,一排仪表就占据了驾驶室的近一半,在仪表前还放置了一把驾驶椅。这就意味着,副驾驶要站着工作。赵前说,由于站的时间过长,腰椎经常疼,小腿也有静脉曲张。
“开始准备了,把录音笔准备好。”赵前开启了录音笔放在操作机前。“为我们作证,也为了督促监督我们,我们的每一项行动指令都要大声念出来,有个突发事件或是遇到紧急事件也要喊行动指令,来回都要录音。”
任青云将自己的IC卡插入动车,瞬间,屏幕全部亮起来,3名司机不再与记者交谈——表情严肃,盯着显示屏。
“司机号、副司机号、区段号……”任青云大声读着显示屏的信息。赵前、程晓亭两位司机随后跟着读起来,以示无误。
随后,任青云开始确认5个仪表。6时55分,司机开始牵引制动试验。7时5分,动车出库。此次动车的开车时间是7时52分。按照规定,火车要提前46分出库。
一路遇绿灯举手988次
7时20分,动车进站,任青云离开驾驶室,“我去洗把脸。”在盥洗室匆匆抹了几把脸,他又回到驾驶室。
7时42分,“开车前10分钟准备。”任青云喊着口号,“司机号××、副司机号××……”程晓亭、赵前在一旁跟着重复,再一次核对提示信息。
7时52分,当日的第 一 趟 动 车 开 启了——这也是动车司机工作的真正开始。
“绿灯好了、左边好了、弯道注意……”任青云不停地喊着口号,两位副司机也跟着确认。赵前说:“前方限速50公里。”任青云也随之喊口号确认,他们就这样相互确认保障着旅客的安全。
记者注意到,任青云只要看到前方有绿灯,就举起右手向前,手掌绷直,口号虽然只是“绿灯好了”,但干脆有力。如火车遇到拐弯,便右手举成拳头在耳边大声说“弯道,注意”。
一旁的赵前告诉记者,手势和口号是为了防止驾驶员走神,“喊绿灯好了,意思就是前方无车,可以正常行驶”。
没有烟花的绚烂,没有举杯的喧闹。火车司机坐在不到3平方米的驾驶室内关注着各个仪表的变化,前方两条钢轨不停地向后飞过,着实乏味,而任青云这些火车司机们却要在这极度乏味中保持高度的清醒。
记者数了一下,从太原到北京西,一路上,任青云遇到绿灯举手988次,弯道举拳头76次,仪表手势35次。“第一次开车回家后,我的手臂都累得抬不起来。”任青云说。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8时31分,动车到达阳泉北站,晚点一分钟,赵前将时刻一一记在出勤本上。停车一分钟后,火车启动,驾驶室内灯暗下来,此时,仪表屏幕的绿光越发显得耀眼,窗外天渐渐亮了起来,一抹阳光照在任青云的身上。
9时11分,列车到达石家庄北站,早点一分钟,“动车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快,但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也不是容易的事。”任青云介绍,速度都掌握在驾驶员手上,动车速度快,所以驾驶员慢一点或快一点就可能造成晚点或早点很长时间。10时19分,动车准点到达保定。
36岁的任青云做火车司机已经有11年了。2009年,任青云成为山西第一批优秀的动车司机之一,“一个人担负着一车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生命安全,责任心是最重要的。”任青云说。动车司机是最孤独的,他面对的就是两道钢轨,但肩上的责任却比钢轨不知要重多少倍。
11时20分,在接近终点站北京西站时,由于前方显示黄灯,调度室不停地让车减速,“前方可能有列车通过,等它过了,我们就能过去了。”任青云说,像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能遇到,但司机就是要保障列车正点到站,安全运行,每一站地都是按秒计算的。
11时43分,列车准时到站,任青云、赵前、程晓亭三人迅速检查机器,关闭列车驾驶室,一路跑向动车尾部的驾驶室——他们的时间只有20分钟,12时3分,D2002次又要开往太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