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酒脉：寻味“汪隆发”(2)

白酒下南洋

    　中国白酒也是汪隆发的传统经营酒种。与其他低度酒相比，度数更高、口感更烈的白酒在新加坡这个热带国家走过了一段更为跌宕起伏的南洋之旅。

    　在新加坡早期的经济开发中，华人群体是最主要的先锋力量。来自广东、福建、海南等中国东南沿海省份的大批华人，远离家乡飘洋过海到新加坡谋生。这些被称为第一代移民的华人群体是早期中国白酒在新加坡最主要的消费人群。大量的劳工阶级和华人商贩推动中国白酒逐渐在新加坡拥有一席之地。

    　由于新加坡天气炎热，非华族同胞对酒精度高达五六十度的白酒接受程度一直不高。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机械化的推广，劳工阶级逐渐减少，加上新加坡酒税不断上涨，其他酒种竞争加剧，白酒在新加坡渐渐式微，只有老一辈华人依然钟情。

    　经过了一段时期的沉寂，2007年，新加坡华人、被誉为新加坡国父的前任总理李光耀倡议新加坡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并通过设立“通商中国”组织促进新加坡人与中国人进行语言文化交流和商务往来。在中新双方政府的支持下，两国之间的贸易交流逐渐增多，也让中国白酒在新加坡得以复兴。

    　除了早期新加坡中国移民的后裔，越来越多拥有高学历和高收入的新移民来到新加坡，他们的到来让新加坡白酒消费迅速升温。在中新两国企业的商务往来中，白酒作为重要的媒介也受到欢迎。一些新加坡商人在中国接触白酒后，回到新加坡也会购买白酒招待中国客人或是送礼。

    　不同于早期汪隆发主营低端白酒，如今汪家裕的仓库里白酒品牌更加丰富，品种也逐渐分化。从几块钱的小瓶二锅头到售价几百元新币的高档白酒都很齐全，度数也有52度、38度不等，以满足不同的顾客需求。中国国内的主流白酒大多在汪隆发都能觅得踪迹，其中不乏重量级品牌。

    　沉浮近百年，白酒在新加坡逐渐扎根。谈到新加坡白酒市场前景，汪家裕说，“只要中国一日强盛，这个行业就不会没落”。

饮水思源

    　在新加坡香港街门牌33号，汪家裕还有另一个身份——新加坡六桂堂主席。以此地为会址的新加坡六桂堂是1969年在新加坡成立的华人血缘社团，涵盖当地洪、江、翁、方、龚、汪六大姓氏侨胞。像这样的宗亲社团在海外华人中十分普遍，宗亲的背后既有华人同胞为了共同在海外生存而结为互助的现实考虑，也凝聚着这些异乡游子对家族血缘和祖宗姓氏割舍不断的情感依托。

    　历经三代人的奋斗，“汪隆发”已成为新加坡历史最为悠久的中国酒进口商老字号，如今汪家裕的儿子也进入公司准备接班。在近百年的家业传承中，汪氏一族见证了新加坡的发展繁荣，也记录下了早期移居新加坡的华人群体在当地创业生根的足迹。

    　作为新加坡早期中国移民后裔，父辈们留下来的不只是家族经营的中国酒事业，还有华人血液里流淌的中华传统文化印记。与中国的生意往来，让汪家裕和儿女们有更多机会接触到中国文化。

    　去年恰逢中国一家生意伙伴60周年厂庆，汪家裕受邀携孩子一同出席。“一定要过去的”，他说，“饮水要思源。”

    　虽然远离家乡已有一个世纪之久，但新加坡华人从来也没有忘记自己祖籍何处。在宗教信仰、祭祀活动、宗亲会馆、语言文字、饮食等诸多方面，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在这些海外游子心中仍然保留着文化烙印。

    　2013年4月，由河南洛阳杜康控股发起的“中国白酒文化全球行”首站走进新加坡。期间，杜康控股执行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周涛、杜康控股销售公司总经理苗国军等一行造访了汪隆发。

    　“杜康”的到来让汪家裕回忆起早先在读中国历史时，就曾记住的曹操那句千古名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尽管接触过的白酒品牌众多，但在这些远离家乡的海外华人心中，杜康已不仅仅是一个品牌，也是记忆中代表故土的一个符号。这次会面后，汪家裕便与洛阳杜康控股达成了合作协议。

    　在汪隆发随处可见中国传统文化的踪迹。中国已故著名绘画艺术大师刘海粟在93岁高龄所画的《菩萨蛮》是汪家裕钟爱的画作。除此之外，各类书画作品、陶瓷雕塑、收藏酒，无不在提醒来客这是一个即将传承到第四代的华人家族企业。

    　如今汪家裕已是半退休状态，公司事务渐渐交给三儿子汪千森。这个内敛的年轻人进公司已有3年，对于家族产业的传承也有着自己的想法。针对新加坡年轻人对网络兴趣日渐浓厚，他正计划着在网上拓展酒水销售。

    　慢慢卸下家业担子的汪家裕笑称自己要去“游山玩水”。公司里的一幅书法作品很像他如今状态的写照：“基本吃素，经常走路，心情舒畅，劳逸适度”。

    　在杜康一行拜访他的期间，他一直满面笑容，以至于让人好奇他平时有没有发愁的事，他又是一连串爽朗的笑，“有啊，发愁就靠杜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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