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随着我对酿酒的热爱日增,专门对酿酒的历史、工艺继承与沿革、工艺技术的变化与进步进行了研究和考证。得出的结论是《烧酒歌》注定要失传,因为现在的酿酒工艺技术,相比《烧酒歌》所描写的已经大大地改变,得到了长足地进步。
古时候烧酒,是要从地面以下,挖一个坑建起地灶,在地灶里用煤或柴烧火。上面架烧锅或叫底锅,烧锅上架木甑,木甑上是天锅。发酵好的酒醅子,装入木甑中,烧地灶火,把底锅的水烧开蒸出酒蒸汽,用天锅的水冷却酒蒸气,变成酒液,用一个“酒接子”把酒引出甑外。
天锅的水,是靠人工用水桶倒进去,当水变热后,不能再冷却酒汽了,再人工淘出来,换上新的冷水继续冷却。而不是像现在用自来水、热交换器冷却。二锅头酒的原始含意,其实是指天锅换第二锅水后的头流酒,故名“二锅头”。这段酒是最好的,就是现在酿酒工艺要求的掐中段酒,即所谓“掐头去尾,中段酒好喝”。
蒸完后的热汽腾腾的酒醅子,要进行扬凉冷却,凉到一定温度后才能再次入池发酵酿酒。扬凉冷却不是像现在用鼓风机吹凉,而是靠人工用锨向空中扬散,以散热凉到要求的温度。这也是烧酒工最要力气的活儿之一,要求一分钟扬几十次,手眼身法,功夫要到家,方能达到工艺要求。抬卜萝,更是要劲的活儿,出入池子的酒醅物料,都要二人用卜萝抬,二百来斤的卜萝,把人压得呲牙咧嘴。所有这些操作,都是由人工完成,没有任可机器设备。所以,烧酒工历来是重体力劳动,干起活儿来,得需要有强壮的力气才行。
蒸酒时,烧地灶的人得把火烧得旺旺的才能蒸出好酒,火舌喷舔,烤人前胸、面门。于是便有了《烧酒歌》中的“火烧胸前热”的描写。过去烧酒的作坊,大都是一个敞篷子,冬天寒风吹来,烧酒工重体力劳动,衣服穿得少,于是便有了“风吹背后寒”之苦!
现在酿酒工艺技术,锅炉蒸气取代了烧地灶,酿酒车间都是封闭的厂房。酿酒工人们再也感受不到火烧、风吹之苦了,都不知什么是地灶、天锅了,所以《烧酒歌》注定要在酿酒工人中间失传了。但是,现在酿酒的基本工艺还是传统工艺,许多工序还离不开人工操作,酿酒工人装甑、出甑等操作,还不得不承受高温高热之苦,不得不挥锨铲挖,人拉肩抬。相对来讲,还是较重的体力劳动。
《烧酒歌》在酿酒工人中间虽然失传了,但作为一种文化,一段酿酒历史的真实写照不应该失传。仔细研究古代酿酒工艺,当时烧酒工在劳作中有感而发,吟唱出《烧酒歌》,印证《烧酒歌》的场景是真实的。但相对于复杂的酿酒工艺、烧酒工如此艰难辛苦劳动,《烧酒歌》四句诗的描述感觉似乎过于简单了。《烧酒歌》源自于烧酒工的最底层,个别用词也欠考究,并且,后两句还带有一种不满和抱怨的情绪。这种情绪,印证了《烧酒歌》中酿酒工人的一种传承,细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的一种发泄。世间百态,不都是如此吗?正如当今社会,亲手盖起高楼大厦的农民工,在城市里却无一砖片瓦一样。
为了更能全面地反映出一幅古时烧酒工的真实场景和真情实感,补正一些上述的缺憾,试补遗一下尹师傅教给我的《烧酒歌》,以飨读者,并望业内人士斧正:
烧酒歌
火烤(原诗为“烧”)胸前热,风吹背后寒,咬牙新醅重(新酿出的酒醅,含有酒份水分很高,特别沉,用卜萝抬出来,压得人呲牙咧嘴,不咬牙憋足一口气,是抬不到上场的),汗透破衣衫。急火三担水(急火蒸酒,挑水的伙计,得紧跑快赶,连换三担新水,才能蒸出二锅头酒来),一步十扬锨(酒醅摊凉在场上,沿二尺宽一长流铲起酒醅扬撒,一步步向前赶,每前一步至少要扬十下),肩头无新肿(人抬肩扛,肩上早已生起了老茧,没有新压的肿痛),装甑腰折弯(装甑要一次次弯腰、端起,用簸笈将场上的酒醅均匀地撒入木甑内)。
天地酿精华,水火汇自然。心血凝甘露,酒香心也甜(烧酒师傅们,不只是花费力气,还得用心血才能酿出好酒来,只要能酿出好酒,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醉里乾坤大,悲喜两重天,举杯饮酒乐,可知烧酒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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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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