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林荫道,宽阔的绿草坪。雀跃枝头,鸟语呢喃。倘若不是扑鼻而来的酒香,无法相信此刻正置身于中国首家生态酿酒工业园里。
记者要在这里体验一次最美妙的人生品味,品味沱牌;体验一次最深刻的人生感悟,感悟舍得。
徜徉于这片绿色的海洋,去探寻在另一片海洋中徜徉的人——李家民。
——他是中国白酒发明专利奇迹的创造者。他共计申报专利27件,被授予14件,在白酒行业独占鳌头。《人工窖泥培养方法》获第十二届中国专利奖;《一种多味结合浓香型白酒及其制备方法》已被提名第十三届中国专利奖。
——他是中国标准化生态酿酒的引领者。他的发明专利覆盖白酒生产的全过程,并延伸至上下游产业。他所构建的标准化生态酿酒体系已经成为本地区、本行业,甚至整个制造业循环经济的典范。
——他是中国白酒技术和管理成果的丰收者。他先后在《色谱》《酿酒科技》等专业期刊发表《模糊数学理论创建蒸馏酒勾兑新方法》等论文30余篇,拥有《走向生态化经营》《标准化营销与应用》等著作5部,获国家及省(市、县)科技成果奖励40余次,其中《舍得酒生产工艺技术的研究及应用》获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
一个人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他走过了怎样的人生道路?像白酒这样的传统产业,为什么一个人会获得出此之多的国家发明专利?“中国白酒金三角”建设如火如荼,一个技术专家又是如何理解和认识的?
记者是带着一串疑问开启此行的。
见到李家民已是晚上。深秋夜色浓酽。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敞亮的实验室里缓缓地走动。他时而来到窗台前,仰望着茫茫的星空;时而来到样酒前,端起酒杯细细地品味;时而坐到靠椅上,陷入深沉地思考。
这是令人感动的场景,这是属于思想者的夜晚。
记者不忍心惊扰他。隔着玻璃窗,李家民身边的工作人员小余轻声说,“李总正在研究最新的课题——《一种多味结合米香型白酒及其制备方法》。 自担任公司总工程师、管理者代表以来,李总白天公务繁忙,晚上成了他进行科研的主要时间。”
“追求真理的过程就是享受孤独的过程。这是李总的真实写照。他没有别的业余爱好,也没有节假日概念。他常对我们说,若要想在技术上弄出点名堂,你就永远不要停止思考。任何一个专利技术、发明成果都不会随随便便产生,你首先要做一个思想者。”小余说得很动情。
此时,记者的目光落在了李家民案桌叠放的一摞笔记本上。小余说:“那是记录李总思想火花的宝典。他曾对我说,灵感稍纵即逝,若不及时记下来,它就一去不复返了。他还忠告我们,一个人停止思考就会放慢脚步,放慢脚步就意味着倒退。”
从来就没有平坦的大道
1982年8月的一天,年轻的李家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第一次走进沱牌曲酒厂的酿酒车间。熊熊的灶火映红了他的面庞,芬芳的酒香沁人心脾,甘美的原浆浸满全身。那一刻,他豁然感悟:人生的意义就是一杯酒。
可这一杯酒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从此,这样的思考伴随着他走过近三十年的人生岁月,激励着他走过漫长而艰辛地学习、成长和探索之路。
走进酒的世界,李家民才深感知识的匮乏。1984-1990年间,他先后走进四川大学、西南师范大学专修酿酒微生物和化学。在不断地学习和实践中,他充分认识到,酿酒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他认为,以多菌种发酵为基础的白酒工艺学研究的对象是微生物群落,是白酒成分和它们相互作用机理。迄今为止,搞不清楚的东西太多,酿酒是高新技术。
为此,李家民一头扎进白酒技术的海洋。他说要去当一名潜水员,而不是游泳员。
为了搞清不同窖龄的窖泥微生物群落差异,他赤脚上阵,深入窖内取样;为了解白酒上甑方式与白酒口味质量的关联,他敞开臂膀,苦学操作技艺;为掌握不同区段馏分间的微量成分量比关系,他蹲在甑边,一待就数小时。车间实行三班连续运转,他时常不间断工作通宵达旦,有时还会连续几天,全然不知疲倦。二十多年前一个寒冬的夜晚,天空下着雨,李家民在加班后回家的途中,脚一滑跌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没几步又跌了下去,恰逢一位姓马的工友下夜班才把他背回了家。进了家门,他就倒在长竹椅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右踝骨四周红肿发亮,医院鉴定结果为骨折。医生了解情况后不解地问,你昨晚还睡得着吗?李家民若无其事回答说:“太困了,我好像没觉得疼痛。”没过几天,他便一瘸一拐出现在车间里。已是车间主任的马姓工友由衷地对记者说,“他不顾疼痛,仍然按原计划组织工艺理论培训会,都是我背他去的,整整七天。那股钻劲让我们佩服得不得了”。
凭着这股钻劲,1992年,李家民主持了《固态白酒可控蒸馏法的的研究与应用》课题的攻关,解决了白酒传统生产过程中已酸乙酯为主的呈香呈味物质蒸馏提取不可控制的技术难题。
凭着这股钻劲,1994年,他参与的第一项重大科研项目《轮轮双轮新工艺》获得成功。新工艺实施后大幅度提高了原酒的口味质量,优质品率与过去相比几乎翻了一番。更重要的是,该工艺推广应用后,一举改变了当时企业优质原酒短缺的状况。
凭着这股钻劲,同样是1994年,他主研的《人工窖泥培养方法》技术难关再次被攻破。该成果解决了白酒酿造新建窖池加速老熟的技术难题,是一次白酒生产技术思维上的革命,它打破了浓香白酒“千年窖”需要自然老熟“千年”才能产好酒的神话,在白酒生产技术发展史上作了开创性贡献。
“不仅仅是钻劲,还有沉重的压力和无尽的辛酸。”曾经与李家民共同经历过这段岁月,如今已经退休的老王说,“这是他面对非议、顶着压力、迎着困难进行的工艺变革。像白酒这样的传统产业,一提到技术创新就有人摆出‘祖宗之法不可变’的阵势,其阻力可想而知。”老王接着说,“那些日子,我看他天天抬着头思考,低着头走路。他总算取得了成功。说实话,我们现在仍是他所取得的成就的受益者。”
年轻的李家民品尝到了成功的滋味,但他的脚步并未因此而停息。
他开始了新的探索与开拓。
他开始了新的酝酿和筹谋。
一股无法抑制的激流正在他的血液里涌动,如岩浆般蓄势聚能,等待在某一刻喷发。